第102章 上团山(2/2)

它本该油亮的羽毛乱糟糟粘在一起,爪子无力地扒着笼底,看见我时勉强昂起头,却只发出沙哑的“啾”声。

“大福!”我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伸手去够笼子,老二猛地往后一撤:“只能看,别碰!”

“它是不是没吃过东西?”我盯着笼底已经有腐臭的一团黑肉,揪心。

“可不是嘛!”老二掏着鼻孔笑,“帮主天天大鱼大肉供着,这扁毛畜生偏要绝食。再关两天啊——”他突然用刀柄敲了敲笼顶,大福惊得扑棱翅膀,“恐怕连叫都叫不出了。”

“让我喂它一次。要不它可能挺不到明天比试结束。”我攥紧腰间的皮囊。

帮主不耐烦地挥挥手:“那麻溜的!可不能耽误我赚钱。”

我解下水壶将清水缓缓倒在掌心,手托着水挤进笼子缝隙,“大福,先喝些水。等明天妈妈收拾了这些坏人,就带你回家。”

它蔫耷耷的脑袋抬起,喙尖急促地啄着我掌心喝起水来。

喂了八次水,它总算喝饱了,琥珀色的眼珠直直地看着我。

这时葫芦拎着两大块鲜肉跑回来,我撕下半块塞进笼中。

大福先用脑袋轻轻蹭我的指尖,随即狼吞虎咽地撕扯肉块,八斤鲜肉竟被它风卷残云般扫光。

吃饱后它扑棱着翅膀,却因笼子狭小只能展开半幅羽翼。

我隔着铁栏碰了碰摸它的喙,轻声说:“大福,再忍一晚,明天就能回妈妈怀里了。”

帮主盯着我抚摸大福的动作,突然嗤笑出声:“哟,跟个畜生倒是情深义重。十万积分太寒碜,二十万,本帮主才陪你玩!”

听见加价的瞬间,我目光像淬了冰一样看向他,“出尔反尔?”

“舍不得?”帮主故意凑近,大黄牙十分碍眼,“不是拿这畜生当命根子吗?”

我猛地起身,“既然没诚意,这架不打也罢!”

我本想用光明正大的决斗立威,既然对方得寸进尺,那便别怪我动用别的小手段了,大不了半夜把大福偷出来,连夜放走,让大福离开基地就是。

我转身欲走,帮主冲老二使了个眼色。那家伙慌忙喊住我:哎哎!着什么急?价钱好商量嘛!不加就不加。

我缓缓扭头,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寒意的笑:“好,那就明天见。”

帮主嗤笑一声,猛地挥动手臂:滚吧!记得把积分给老子准备好……他故意拖长尾音,脸上的狞笑扭曲着。

我们四人相互搀扶着赶到南门,雇了两辆人力车匆匆返回驻地。

留守的杜新川见我们满身血污,脸色骤变,急忙让杜威将我们扶上楼,吩咐魏来准备热水。

舅舅的一颗牙齿已经松动,葫芦不时捂住肚子咳嗽,嘴角渗出的血把衣襟都染红了,大宝胳膊上的枪伤伤口还在渗着血。

我抄起匕首在沸水里烫了三分钟消毒,又用剪刀剪开大宝浸透血的衣袖。

当子弹“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时,屋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宝却咧着嘴强笑:“不碍事!这点疼算啥!”

我始终沉着脸,吩咐杜新川三人在楼下巡逻警戒:“盯紧四周,防着有人偷袭。”

等脚步声远去,我立刻翻出特制的三七粉,开始为大家处理伤口。

舅舅伤在口腔,我让他直接用手指蘸着药粉涂抹在他松动的牙齿两侧,血很快就止住了。

大宝失血最多,我反复在他伤口撒了二次药粉,血才不再渗出。

我给大宝重新包扎完,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葫芦。他显然内脏受了重创。

“躺下。”我把匕首在开水里又浸了一会,“可能会很疼。”刀锋在他腹部和腰两侧各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出。我迅速将药粉按压进伤口。等血痂凝结,伤口愈合,我轻按他的腹部:“还疼吗?”葫芦皱着眉点头。

我咬牙又在他两侧肋下各划开一道浅口……伤口全部愈合后,葫芦终于摆摆手:“别再划了!没事了!你这药金贵,别浪费在我身上。”

他说话时气息平稳,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

众人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并排坐在沙发上。

舅舅眉头拧成个死结,声音里满是焦躁:晶晶,你从哪儿听来的上团山的鬼主意?那可是有去无回的死斗!

我语气平淡叙述着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实,舅舅,如果不狠狠教训他们,以后咱们在基地就只能任人踩在脚底下!“大宝缩着肩膀, 可...可我们真能赢吗?

是我去,不是我们。我直视着他们,这事太凶险,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胡闹!舅舅猛地站起来,你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行?我陪你去!葫芦、大宝,你们守好家!

葫芦低头搓着衣角不吭声,大宝地站起来:我也要去!那群混蛋我早就想揍了!

坐下!我厉声喝道,别在这儿犯傻!你们守好家,防止有人趁虚而入。相信我——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个人,“这场架,我有一定把握。 万一我栽了,让杜家父子把卖房首付款退回来——舅舅拿五成,大宝和葫芦各分两成半。“

不行!大宝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晶晶,我们不要钱,要你活着回来!

葫芦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我没接话,指尖在平板上飞速滑动,把三个后勤人员本月的薪金全部划账。

舅舅被我的倔强气得转身就走,大宝和葫芦跟着出了门。

清晨下楼时,隔壁桌赫然摆着寒光凛凛的弩机与泛着冷芒的大砍刀。舅舅他们已围坐用餐。

三个后勤人员看着我的目光满是担忧。

舅舅见我怔在原地,大手一挥:“我们一起。”

“太危险了,你们……”

“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要尊重。”

胸腔里暖意翻涌,我用力点头:“好!生死与共!”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从黑门里取出调配好的三七粉,手脚麻利地分装成四瓶。交到三人手中时,我反复叮嘱:“若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务必双手配合复位!”三人齐刷刷应下,目光里燃着斗志。

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我抹了把嘴角,猛地起身踹开椅子:“走!” 嘶,脚还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