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远在我之上(2/2)

两人躲在齐腰高的草丛,枯草缝隙里隐约露出舅舅手里的弩弓。

远处灌木晃动,两个人影正猫着腰靠近。

很好,就让你们尝尝猎物变猎手的滋味——我勾唇一笑,端弩瞄准,随时准备给这场伏击再加把火。

两人端着弩弓缓步靠近,大块头外援走在前头,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背后的长刀随着步伐晃动。

看来有了先前折损同伴的教训,他们谨慎了许多。

不过,提前设伏的舅舅和大宝占据地利,加上暗处伺机而动的我,这场对决的胜局,赢面在我。

大块头碰到了设置的陷阱,只是踩偏了,人踉跄一下。

舅舅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两箭接连射向大块头的中路。

一箭被挡飞了,另一箭射中了右肋。

大块头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大刀,直奔着舅舅飞去。

我大惊,想赶过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刀突然偏离了一点路线,擦过舅舅的身边哐当一声撞在草丛的石头上。

刚刚用完异能的舅舅脸色苍白,有些脱力。

笨重的大块头还没调整好再度进攻的机会,大宝在直接用弩送走了他。

另一警戒的人被同伴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大块头倒下,牙呲欲裂。

“杀我兄弟,你找死……”

嗖嗖的弩箭扫过来,舅舅和大宝赶紧趴下。

暴怒的歹徒一口气把箭射光,冲过来抡拳就对着大宝的脸扫过来。

我暗暗摇头,真是一根筋,明显有弩的舅舅更有威胁性。

人人都到眼前了,舅舅哪能放过?嗖嗖两箭,正中靶心,尸体由于惯性前行两步,轰然倒地。

大宝还不解气地去踹了两脚,他腿上的箭头还没有取出,剧烈运动之下,流出的血迹染红了身下走过的枯叶。

我躲在暗处握紧拳头——都是好样的。

实战是最好的磨刀石,经此一役,舅舅和大宝怕是要脱胎换骨。

见危机已解,我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这两人暂时是安全的。

葫芦还不知在何处,得赶紧去找找。他的行踪肯定被那破鸟给泄露出去了。

在空中游曳了好一阵子,我才终于在一棵大松树后找到了葫芦。他后背紧贴粗糙的树皮,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正给小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涂药。

我猜测他应该是遇到了强敌——那个帮主。

风吹过,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我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目前还存在四个未知威胁,以葫芦的身手,说不定已经将敌人尽数解决。

主意打定,我决定与葫芦汇合。

选定一个树木稀疏的方向,我漂浮前行大约百米后落地,反手收起黑门。

刚迈出两步,脚踝突然一紧,还未等我反应,整个人已被倒吊在半空。

我强忍着眩晕低头望去,缠住我的并非绳索,而是一根泛着诡异光泽的褐色藤蔓——这是变异植物!

尖锐的刺痛从脚腕传来,只见藤蔓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接触我皮肤的地方开始变黑,这黑色慢慢向上蔓延。

“是在吸血!”我心中大惊,深知失血过多的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我飞速在胸前划出黑门,人荡进去以后,脚还悬在半空,我操控着黑门向上移动。

待与脚平齐,我立刻抽出匕首,狠狠割向茎干。“咔嚓”一声,藤蔓断裂,鲜血从两个断头喷涌而出。

我猛地收回腿,用力扯掉缠绕在脚踝的残藤,那截断藤被我仍在门里的地面上,竟然还微微蠕动了两下,像是不甘心松口的毒蛇。

为防毒素入侵,我直接将蚯蚓晶石按压在伤口。

伤口几息间就愈合了。

我活动了几下脚踝,反复揉捏确认没有麻木或酸胀的感觉,这藤蔓应该无毒。

这吸血藤实在危险,不能收进黑门,放在身边怕它反噬。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将这一小段藤蔓紧紧绑在树干上,拍拍手冷笑,“没了养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再抬头时,悬在空中的上半截藤蔓已悄无声息缩回树上,与周围的普通藤蔓缠绕在一起,若不是地上未干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它刚刚的凶狠模样。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五六棵大树上都缠绕着同一品种的藤蔓,枝蔓上的枯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好像装乖的孩子。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记住这个地方,指挥黑门往前游了十几米才下地。

判断了一下葫芦的方向,我一路摸索着前行。

脖颈突然贴上冰凉的刀锋,激得我浑身紧绷。

“别动!把武器全丢了!”沙哑的警告自身后传来,我后背被激起细汗。

我咬咬牙,先将手中的弩重重砸在地上,又颤抖着解下腰间匕首,那金属落地的闷响震了我的心尖儿。

缓慢回头,正对上夜枭帮帮主凶残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狞笑,“命挺硬啊,正好,拿你换葫芦那条狗命!”

他仍不放心,猛地把匕首扎进我的肩头,我一声闷哼。

他抽出刀,绕着我转了整整两圈,直到确认我再无隐藏武器才罢休。

“可别耍滑头哦。”他接着一脚踹在我膝弯,“走!磨蹭什么!”

刀刃再次抵在后颈,我被逼着朝着葫芦藏身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

这人能稳坐帮主之位,绝非等闲。

我竟丝毫没察觉他的存在,这份隐匿行踪的功底足以让人吃惊。

能隐藏重重杀意藏得像块毫无生气的石头,单凭这份心性与手段,便远在我之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他要拿我当筹码,短时间内不会杀我。

脚下的枯枝不断被踩碎,我佯装踉跄,脑子里却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

雷帮主的蛮力与狠辣轻易碾碎了我所有侥幸。

平日里的周旋伎俩,在利刃下,全是徒劳。

此刻的我,就像被拔去尖牙、折断利爪的病猫,只能任由雷帮主推着,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险境。

看来只能见到葫芦,再寻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