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眼睛起雾(2/2)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再撞见一只野兽,地里除了我们踩出的痕迹,连个兽爪印都看不见。

或许是先前的混战把它们吓破了胆。

经过了几个雪坡,雪水汇成了条条小河沟。

在一个山坡的南侧竟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兰花花海,只有蓝色花瓣和叶尖从雪层里钻出来。

风吹过,花瓣随风摇曳,绿色的长叶子在白色雪地上显得格外翠绿,像能工巧匠雕琢的琉璃。

远远望去,蓝莹莹的花海顺着南坡蔓延开,在残雪映衬下格外惹眼。

段方舟对着地图和田集嘀咕半晌,最终确定,路线没错——或许是这片兰花往年面积太小,才没被记录下来。

眼下穿过花海的话,风险未知。

寒冬腊月里花开得如此招摇,任谁都觉得蹊跷。

田集用腕表检测后报告,中等辐射变异,理论上能接触。

花蝴蝶李群却直接揪了片叶子放进嘴里,反复咀嚼后吐掉:没毒。

他又掐下几朵花,掏出瓶瓶罐罐,把花瓣分别泡进不同液体里。

十几分钟过去,所有试剂都没变化。

李群得意地挑了挑卧蚕眉,丹凤眼眯成笑纹,像开屏孔雀般炫耀自己,本公子亲自试毒加试剂检测——花和叶子都没毒,大家放心踩过去吧。

段方舟望着花田,又看向对面山头,沉吟片刻后吩咐:苏林、程功、白松,你们仨先走,走慢点。出发半小时后停下待一会,要是没觉得不舒服就吹哨告知,我们再跟上。

这法子确实稳妥。段方舟能当队长,不光靠团长任命——他本身有土系异能,做事又格外谨慎周全。

虽说一路上大家打打闹闹,但论起威望,没人不服他。

被点名的三人在花丛中走了半小时后,山下传来哨声,之后喊声也传了过来,“队长,没事,你们下来吧!”

段方舟把余下的队伍分成两拨,自己带前队先走,让田集带后队晚一小时出发。

我和葫芦被分在后队,看来他是把最稳妥的位置留给了我们。

兰花在雪地里漾开一片幽蓝,前队踩过的地方留下道道划痕,花瓣上融化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

我们刚出发就听见前方哨声——三声短哨,是“低危险”信号。

田集顿了顿回头问:“怎么办?”

见没人吭声,我接口“听你的”。

他一挥手:“走,去看看!”

等追上大部队时,前队三人正坐在花间的防潮垫上,苏林眼皮上敷着两片兰花叶子,眼周还抹了圈蓝莹莹的叶汁;白松嚼着叶子,汁水染蓝了嘴;程功则闭着眼,蓝色花粉敷在眼皮上。

三人在雪地里摆出各异的“急救姿势”。

“怎么回事?”我话音刚落,程功就苦着脸抱怨:“我们现在看东西雾蒙蒙的,可队长说根本没雾!”

李群面前摆着几个玻璃瓶,里面泡着花瓣、叶子和虫子。

他对我抛了个媚眼,磁性嗓音带着笃定:“中毒了。都说毒物七步之内有解药,我在试哪种能解毒。”

没想到李群还是化学小天才那,我竖起大拇指,“你加油。”

他看了眼腕表:差不多了,睁眼看看。

三人擦了擦眼睛缓缓睁开。白松苦着脸,雾更浓了......另外两人也点头赞同。

连段方舟那队里都有人揉着眼说起雾了。

看来在花田待久了果然中招了。

我悄悄用匕首在掌心划开道小口,拿出大个的那个蚯蚓晶石。

这玩意儿我一直贴身藏在内衣兜里,当初就是怕人多眼杂不好开黑门,才拿出来放着用来应急。

“不管有没有用,先预防着总归没错。”我把晶石贴上渗血的掌心,一股冰凉顺着手通向全身。

情况很是不容乐观,段方舟猛地起身:不能再等了!全体准备,冲过花海!

李群急得直搓手:队长,按这速度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等出去怕都失明了!

原地等死更没活路!

能看清的人立刻搀起三个人,货物几人分摊一下,好在是下坡,负重大些也能走。

下坡时雪面打滑,还不断有人喊眼睛起雾,整个队伍有些仓促。

中途甚至有两人直接栽进花丛里。

大风走路也变得小心翼翼。

大福始终在天上盘旋,死活不肯落下来。

动物的直觉有时精准的可怕。

最先探路的三人中途只能躺进拖车,实在看不真切了。

跌跌撞撞冲出花海时,所有人眼睛都蒙着或深或浅的灰雾。

这么说也不准确,还有我这个伪病人。

段方舟停下来,大声喊话:大家都怎么样?

那边传来哭腔:完了,队长,我现在看自己手都像隔了层毛玻璃。

“完了……”

“我们还能活吗?”

“谁快来救救我们啊!”

声声叫喊带着绝望和悲伤,看不见在这野外是活不了几个小时的。

气氛很是压抑,大家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连自己的心跳声听着都很明显。

回望去,远处花海像一片巨大的翡翠,点缀着点点蓝色冰种。

我凑到风口嗅了嗅——距离花田有2千多米,空气中闻不到一丝花香,应该安全了。

白松哭丧着脸,队长,我现在伸手都看不清指甲。

其他人也各自惶恐地纷说着自己眼睛的能见度。

我悄悄攥紧掌心的晶石——唯独我看东西清楚,但这秘密绝不能暴露。

我假装怯生生举手:队、队长,我还能看清点......大概三五米内的东西能看清。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段方舟猛地看向我,阳光下他眼睛的灰色更为明显,那就好,晶晶,你和李群继续研究解药,其他人原地坐下!

众人互相搀扶着坐在防潮垫上,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人人脸上都是惶恐不安,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我悄悄把晶石贴着内衣放好,先想想别的办法,大晶石太过稀缺,能不用就不用。

公认的李群摸索着坐下,低头凑近翻找眼前背包的试剂瓶,“晶晶,你去采样本,我们接着试验,要快。”

他是个合格的实验员,到现在仍做着最后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