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狼(2/2)

直到红烧兔肉的香味飘出来,大家手里捧着热乎的肉汤,兴致才总算又被重新勾了起来。

每人分到兔肉,掏出两三个馒头存货,总算吃了顿顺口的饭,个个都吃到八分饱,心情也舒展了不少。

等下午再出发时,大家脸上没了之前的疲惫,精神都透着股饱满劲儿。

接下来的赶路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大危险,就是天上不太平,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

先是飞来几只秃鹫,被霸道的大福赶跑了;没过一会儿,又来一只成年老鹰,把大福吓得缩在我肩上,蹲着一声不吭,神气变成泄气。

大福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软的欺硬的怕。

最后还是段方舟开了枪,才把这老鹰驱赶走。

还有件事值得提一嘴——庄周中途去小解时,突然冲过来两只猴子,对着他肩上的土黄色大包又抓又咬,划了两道大口子。那些猴子见包里掉出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他们感兴趣的果子,互相吱吱叫着“指责对方”。

庄周反应过来后抡着棍子反击,体型上占了优势,它们才麻溜逃跑了。

等庄周归队时,我忍不住偷偷瞄了眼他的裤裆,心想刚才这么一闹,他该不会小解进行一半尿裤子了吧?

嘿,别说,还真瞧见一点水渍,我的天!我发现真相了!

我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多瞅了一眼,结果被庄周抓了个正着。

他狠狠瞪了我一下,我立马心虚地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队伍休整十分钟后再次启程,一开始还算顺利,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只狂奔的兔子打破了。

这“兔大胆”心无旁骛,竟从我们队伍旁疾驰而过,连个眼角都没分给我们。

我正盯着它的背影纳闷,这是打算跟我们来个赛跑?

就听“嘣”的一声——兔子没躲开前方的树,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当即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咦?这不就是现场版的“守株待兔”!难道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这支多灾多难的队伍了?

我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脑袋的热度一降下来,理智回笼,身上有些发凉,已经没有了收获兔子的喜悦,反倒心里发紧。

能把兔子吓成这样,后头得是什么捕猎者在追?

还没等我们想明白,又有两只兔子和一只狐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后面奔跑声越来越强烈。

我赶紧朝身后望,狐狸、山羊、野鹿还有两匹马正往这边冲,更远处是几十只其他动物组成的“大军”,连几只豺狼都在里头。

奇怪的是,这些肉食动物和草食动物,这会儿竟和平相处,一门心思地拼命往前跑,像是在躲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不好,快走!”有人大喊一声,招呼着众人,猛地把滑雪杖一撑,全速前进。

问题是我们踩着滑雪板,带着几百斤的负重,就算滑得再使劲,速度也赶不上身后四条腿跑得悠起来的动物——一波又一波的兽群很快就从旁边超了过去,搞得我都被迫内卷起来。

风裹着狼嚎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听着越来越近,让人心里发毛。

整支队伍像被上紧的发条,在林间跌跌撞撞地奔逃。

有人踩空了雪坑,踉跄着被身旁的人拽起来继续跑。

背着负重的人肩膀被颠起来的带子勒得发红,却不敢放慢半分。

此时左右两侧已有狼冒头,正朝我们步步逼近。

身后的狼影越来越近,灰黑色的皮毛在雪地里闪着冷光,连呼哧的喘息声都像贴在耳边。

值得庆幸的是,一路奔袭,我们终于赶上了“动物杂牌军”,就是汇合的位置不理想——在一片悬崖下。

它们焦虑地来回踱步,竖着耳朵警惕四顾,偶尔发出几声悲鸣。

看来我们误入了狼群的狩猎圈,同样成了它们眼中的猎物。

一只老山羊“咩”地叫了一声,率先试探着往悬崖上爬,身后立刻跟上了七八只山羊。

真是技多不压身,这七八十度斜角的山崖,对山羊来说不算难事。

我收回羡慕妒忌恨的目光,背对着山崖警戒着。

不是没打爬崖的主意。要是没有负重,爬上去不算难,可这些行李里装着此行的收获,都是必需品,价值不菲,不到万不得已实在舍不得扔。

周围的狼群不断收紧,而我们就像身处吃鸡游戏里不断收缩的包围圈,高光范围越来越小,最后把我们也逼得和动物们挤在了一起。

我快速扫了眼周围,情况很不乐观。

身后是悬崖,身前的狼群像开屏的孔雀尾巴一样散开,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突围的缝隙都没有。

我四处打量着,正和那只老山羊对上目光,它居然明显咧了咧嘴,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恨得我牙痒痒。

嘿,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这刚脱险就看笑话,也太不厚道了!

我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崖底那棵落了叶子的栗子树身上,这个绝对能派上用场。

我正琢磨着,就听段方舟和张团长几乎异口同声的大喊:“卸货上树!”

大家立刻行动,把狼群眼里没价值的轮胎、木板拖车之类赶紧卸掉,顺着“猴子”顺下来的绳子“蹭蹭蹭”往树上爬。

就连呜呜咽咽的猎狗大风,也靠着队员上拉下推,被送进了树里,夹着尾巴瑟瑟发抖中。

晴天里积雪消融得快,树干都浸得湿漉漉的。

我伸手掸了掸枝桠上残留的雪,刚掸两下就赶紧矮下身,有点眼晕。

站在高处时,心里总忍不住发慌,所以我特意选了个偏低的位置,斜下方有段方舟和苏林拿枪守着那。

固定好身形,我扭着头往上瞅,脸刚转过去,一大团雪“啪”地砸在嘴上,这倒霉催的。

冰凉的雪水顺着嘴唇往嘴里渗,人还没回过神,又一团雪擦着我的脑袋掉了下去。

我赶紧低头闭紧嘴,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时候犯不着跟那些粗手粗脚的糙汉子计较。

这棵栗子树粗地得四五个人合抱才能围住,可我们三十多号人全挤上去,树枝还是被折腾得上下颤悠。

抱歉,让大树爷爷受累了,我道歉,我的错,但是我不打算改,手里抓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