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修补历史(1/2)

燕平市公安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像是抽干了氧气。

大屏幕上,一个孤零零的红点,正以一种稳定而缓慢的速度,沿着文昌街的虚拟地图移动。每一个像素的跳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他……他为什么在走路?”张建国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惊骇与不解。

从城东军用机场到文昌街,十几公里的路程,那个神秘的车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半个城市。然而,在距离目的地最后五百米的地方,他们停下了。

然后,目标人物,那个提着箱子的男人,选择了步行。

这五百米,是燕平市最古老、最嘈杂的街道之一。青石板路,沿街的商铺,吆喝的摊贩,下棋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但只有张建国和他的团队知道,这片“日常”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腰间插的不是抹布,是最新款的快速反应手枪。树荫下下棋的两位大爷,棋盘旁边的鸟笼里,藏着高频段的信号干扰器。路边擦皮鞋的师傅,他的鞋油箱是特制的,里面是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战术装备。

整条文昌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伪装成日常的舞台。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身怀绝技的便衣。每一个窗口背后,都可能有狙击手在用高倍镜观察着一只飞过的麻雀。

而他们所有人保护的,或者说监视的中心,就是那个正在走路的男人——周北。

周北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全街的焦点。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走过去。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预案,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直觉。当车队停在街口,看到前方那条被阳光切割得斑驳的老街时,他忽然觉得,任何机械的、钢铁的造物,都不该去惊扰那里的宁静。

那是一种面对一座神龛时,信徒本能的谦卑。

他提着箱子,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合金箱入手冰凉,那股寒意似乎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他知道,箱子里装着的,是一段正在消逝的历史,一个正在冷却的灵魂。

而他要把这件“祭品”,送到那位“神明”的面前。

他看到了苏毅的维修铺。

那扇油腻的木门,那个褪色的招牌,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毫不起眼。但周北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烈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站定。

他再次抬起手,用同样的、富有节奏的力度,敲响了那扇门。

“叩,叩叩。”

铺子里,苏毅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技术难题。

他刚刚吃完泡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准备坐下歇会儿。结果屁股刚挨到椅子,那条老旧的木制靠背椅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并且晃动了一下。

是榫卯结构松了。

对于一个顶级维修工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把椅子翻过来,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用【法则透析】观察着那处松动的榫卯结构。在他眼中,构成椅子的木纤维之间,那道代表着“稳固”的物理法则连接,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断裂。

就是这点断裂,导致了整体受力结构的不稳定。

“麻烦。”他嘟囔着,正准备找把锤子,敲门声就响了。

苏毅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今天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他极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光着膀子,穿着那条风骚的花裤衩,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早上那个送葱的军人。

还是那身笔挺的衣服,还是那张严肃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的脸。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提着的箱子,从银色换成了黑色,看起来更加高级,也更加沉重。

“又干嘛?”苏毅的语气里,充满了“我的清静时间被打断了”的不爽。

周北看到苏毅这身居家到堪称“放浪”的打扮,以及那副明显不耐烦的表情,准备了一路的、庄重肃穆的措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汇报方式。

“报告!”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奉命,将‘军魂’送达!”

“哦。”苏毅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报纸送来了吗”。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用下巴指了指铺子里的角落,“放那儿吧。”

周北提着箱子,迈步走进铺子。

一股混杂着机油、焊锡、灰尘和泡面汤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与他想象中高人隐居的洞天福地,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墙角堆着拆开的旧电视,桌上散落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和钳子,地上还有一滩没干的水渍。早上他送来的那个昂贵的恒温箱,此刻正被当成垃圾桶,里面扔着一个泡面碗和几张擦过嘴的纸巾。

而那个装着“国之重器”的黑色合金箱,即将成为这个杂物堆的一员。

周北感到一阵强烈的、世界观崩塌般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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