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纠神正错之勇敢之神（3）（2/2）

阿尔托斯抬起头，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中涌出，那泪水先是浑浊，带着黑色的残渣，随即变得越来越清澈。无边的悔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我错了……李修罗……是我迷失了……被这无尽的黑暗蒙蔽了神心，扭曲了勇气的真意……”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般的痛楚，“我目睹了太多因‘勇敢’而起的悲剧，我的心在一次次叹息中动摇……最终，我竟然认同了那黑暗的低语……我差点，差点就亲手葬送了人间的希望，扼杀了生命最璀璨的火花……我……玷污了我的神职……”

在李修罗纯净的秩序神力辅助下，阿尔托斯凝聚起体内残存的本源神性，那源自世界初生时对“勇气”的定义。他一点点地将侵蚀神魂的最后一丝黑暗逼出、驱散。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但他坚持着，眼神越来越坚定。当他终于摆脱了所有黑暗的束缚，尽管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挣扎着，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不再依靠任何外物权杖，而是以自身纯粹、重获新生的勇气神力，对准了下方的人间。他的眼神中燃烧着赎罪的火焰与重燃的信念。

一道温暖、纯净、充满了不屈意志和蓬勃生机的勇气之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晨曦，又如同能唤醒沉睡大地的甘霖，从破碎的神殿顶端倾泻而下，柔和而坚定地洒向那座被“怯懦”笼罩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集市上，那个被抢钱包的老人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忽然感觉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涌入四肢百骸。他猛地抬起了头，眼中不再是屏幕的反光，而是一种灼热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挣脱了缠绕周身许久的无形锁链，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小偷正要缩回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对方愕然。“把钱包还回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响亮。

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周围那些一直“低头”的路人，一个个抬起了头，目光中的麻木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审视，然后逐渐汇聚成一种无声的压力。他们围了上来，没有说话，但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织成了一张无形的正义之网，将那小偷牢牢困在中央。

写字楼外，那个一直赔笑的小贩，看着地上被碾烂的、曾是他一家人希望的心血，又看了看那辆试图若无其事开走的豪车。他猛地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弯着的、承载了太多生活重压的腰杆。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头顶，驱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寒意。他大步走到车前，不再犹豫，用力拍打着车窗，在对方惊愕而恼怒的目光中，大声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压坏了我的水果！必！须！赔！”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头传得很远。

细小的声音开始汇聚，曾经沉默的大多数开始为受到不公的弱者发声，开始为自己被践踏的尊严发声。弥漫在城市上空的怯懦阴云被这重新燃起的、来自千万个心灵的勇气之火一扫而空。公正与正义的信念再次在人们心中清晰而有力地流动起来，城市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压抑的噩梦中骤然惊醒，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活力，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不容侵犯的尊严与力量。那是一种经历了迷失后，更加珍贵的清醒与坚定。

李修罗静静地看着人间的转变，如同观看星辰运转、潮汐起伏，自然而又必然。这就是秩序应有的模样。他手中的“正道裁决”化作点点温暖的金色光粒，消散于无形，回归于他的神格之中。他没有对身旁仍在虚弱喘息、但眼神已重燃神火的勇敢之神阿尔托斯再多说什么。劝诫已无必要，忏悔已然发生，未来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去真正理解和践行何为“勇敢”。

李修罗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神殿之外无尽的神域光芒之中，悄然回到了那片属于他的、维系着两界平衡与根本秩序的云端岗位之上。

神殿内，阿尔托斯独自站在废墟中，望着下方那片重新被勇气之光点亮的人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洗涤灵魂的泪水。他的救赎之路，才刚刚开始。而那注入人间的勇气，是否能抵挡未来可能再次袭来的黑暗？这个问题，如同余音，缭绕在每一个目睹了这场神战与人间变迁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