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语助魂之杀手（3）（2/2）

复仇的最终目标，终于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夜影的鬼魂，如同他之前立下的灵魂誓言，开始缓缓地从周遇风那具伤痕累累、几乎达到承受极限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此刻的他，周身的肃杀之气和那幽绿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仿佛复仇的火焰燃尽了他最后的戾气支撑。眼中那积郁已久、几乎化为实质的仇恨与暴戾，也仿佛随着仇敌的伏诛和这罪恶实验室的彻底暴露，而逐渐消散、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释然。

“谢谢……周遇风。”夜影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承诺已兑现，我的心愿……已了。终于……可以真正安息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摧毁、弥漫着血腥与科技罪恶的巢穴，以及那些透明容器中眼神麻木、但即将获得解救的无辜者，那张冷峻坚硬了一生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如同千年冰雪初融般的释然。随后，他的魂体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散发着温和白光的粒子，如同无数逆行的细小流星，向上飘升，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纯净，最终彻底融入了虚无的空气之中，再无丝毫痕迹可寻。

周遇风重新完全掌控了自己疼痛不堪、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身体，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地靠在冰冷刺骨的金属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看着夜影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依旧亮着。他疲惫至极、血迹斑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那笑意中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沉重使命暂时完成的解脱，有完成一件必要之事的平静，也有一丝对于生命与仇恨、利用与救赎的、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强忍着几乎令人晕厥的剧痛和虚弱，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几处较深、仍在渗血的伤口，用从敌人尸体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勉强进行了包扎止血。然后，他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踉跄着在控制台附近摸索，找到一部内部加密的通讯器，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他曾以为在自己有生之年永远不会动用的匿名号码。他用对方能听懂的、约定好的暗语，简单、清晰地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具体位置，以及实验室里那些急需专业医疗救助和妥善安置的特殊人员。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再回头看那片狼藉与血腥，也不再去看那些容器中等待命运转折的陌生面孔，只是拖着沉重到极点的步伐，一步一挪，缓慢而坚定地，缓缓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浓重死亡气息、罪恶与拯救并存的废墟。

月光，不知何时已彻底挣脱了乌云的束缚，清冷如水银般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洒落在荒凉破败的工业园和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归途之上。周遇风孤独的身影在银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寂寥，仿佛背负着整个夜晚的重量，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源自灵魂深处的坚定。

他知道，阴阳事务所的那盏孤灯，依然会为他点亮，也为那些可能继续找上门来的、游荡在阴阳边界的执念而亮起。但经此一夜，周遇风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白，他所要面对的世界，所应承负的重量，远比他过去所认知的、所准备的，要更加深邃、更加凶险，也更加沉重。

而“夜影”这个名字，以及今晚这场血腥、危险却又必要的附身共舞，将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永远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改变着他未来前行的每一步。事务所的灯依旧会亮，但点亮它的，已不再仅仅是那个只满足于与鬼魂做简单交易的年轻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