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语助魂之爱人(2)(2/2)
“悦悦……”陈宇的声音空灵飘渺,带着奇异的回响,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切的心疼,“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
亲眼见到这魂影,林悦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我错了!陈宇!我真的错怪你了!”她泣不成声,话语被剧烈的抽噎切割得支离破碎,“我看了日记……我什么都知道了……你那些晚归的夜晚,那些沉默,都是为了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愧疚都倾泻出来。
陈宇的魂体微微震动,脸上闪过恍然、欣慰,最终化为深切的怜惜与自责。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泪流满面的妻子,心如刀绞。“傻悦悦,别哭了……别哭了……”他试图上前,想要像从前一样将她拥入怀中,指尖却只能穿过她的身体,穿过一片虚无。那份无力感让他的魂体更加黯淡,“我也有错。我不该瞒着你,让你胡思乱想,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让你开心。”他的目光温柔地缠绕着她,试图拭去她的泪水,却只能徒劳地穿过。
隔着生死,他们急切地倾诉着。那些被误会掩盖的爱意,那些因沉默而滋生的伤痛,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牵挂,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他解释着每一个晚归的夜晚是为了加班赶项目,每一次沉默是因为怕泄露惊喜,每一次疲惫是因为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她忏悔着每一句伤人的话语,每一次无理的取闹,每一个因猜忌而冰冷的眼神。
爱、愧疚、思念、心疼,在这诡异而悲伤的场合下,激烈地碰撞、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情感洪流,冲击着阴阳两界的壁垒。
周遇风静立一旁,如同沉默的界碑。他身披一件玄色长袍,袍角在阴风下微微摆动。他的手中捏着几张泛黄的符纸,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见证着这情感的洪流冲垮阴阳的堤坝,心中是惯常的沉重。这份工作,从未让他习惯。他知道,这样的相见,是短暂而危险的,不仅对林悦的心神是巨大的消耗,也可能引来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周遇风低声提醒,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彼界的召唤已经开始增强,他不能停留太久。”
话音刚落,陈宇的身影果然开始剧烈波动,边缘逐渐模糊,光泽也愈发黯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他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看着林悦,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悦悦,看到你这样,我……放心不下,但也该走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别再愧疚,要快乐地……记住我。把我们的家照顾好,把我那份对生活的热爱,也一并活出来。”
“不!别走!陈宇!不要走!”林悦徒劳地伸出手,抓向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握住满手冰凉的空气。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仿佛要将灵魂也一同哭出体外,“我还没跟你说我爱你……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一起去看极光……陈宇……”
周遇风上前,手轻轻按在她剧烈颤抖的肩上,一股温和而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注入她的体内。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他得到了答案,执念已消。让他无牵无挂地走,是你能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好的爱。你说的话,他都听到了。那份爱,他也一直都知道。”
林悦的哭声渐渐低沉,化为无声的啜泣。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陈宇消失的那片虚空。泪水依旧流淌不止,但那双曾盈满绝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的缝隙中,艰难地开始重新凝聚。那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混合着巨大悲伤与一丝微弱释然的复杂曙光。
她知道,他真的走了。带着她迟来的歉意和爱意,走向了那个永恒的未知。而她,必须留下来,带着这份浸透泪水的领悟,背负着爱与遗憾,继续走下去。
雨后的天际,一缕微弱的晨光,正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艰难地渲染着世界的边缘,给这片悲伤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周遇风扶起虚脱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林悦,沉默地陪着她,离开了这个承载着爱与别离的地方。
对于陈宇,未言之爱已诉,牵绊消解,魂归安宁。
对于林悦,那句重于千钧的“对不起”终于送达,巨大的心结虽未完全解开,但她亲手为自己,也为逝去的爱人,开启了漫长告别的第一页。她将带着这份沉重的记忆,学着与悲伤共存,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去完成他们未竟的约定,去看那片他曾许诺过的、璀璨的极光。
而周遇风,在送走林悦后,独自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他收起罗盘和符纸,转身,再次回到他那间连接生死、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未知气息的书房。台灯依旧亮着,古籍摊开在桌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故事,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夜还很长,阴阳两界的缝隙中,总有无数迷失的灵魂和执念,等待着有人,为他们开启一扇通往告别的门。而他,周遇风,就是那个守门人。他的书房,将继续等待着下一段迷失于阴阳边界的缘与孽,来叩响他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