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纠神正错之理想之神（1）（2/2）

画面清晰得残忍：一个来自贫瘠山区，曾在大山深处发誓要用知识改变命运、悬壶济世的穷学生，此刻正坐在灯红酒绿的奢华宴席间，对着脑满肠肥的医药代表谄媚地笑着，熟练地将昂贵的酒液倒入对方的杯中，他曾经清澈眼眸中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对世俗规则的麻木认同。画面切换，一个曾站在大学演讲台上，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坚定地呼喊要“保护地球上每一个生命”的年轻女孩，如今置身于冰冷的、充满现代感的写字楼隔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精细地描绘着最新潮的貂皮大衣设计图，冰冷的动物标本照片就在她的手边。还有那个……那个曾在校园里掀起风暴，让“用科技改变世界”的口号激励了无数同龄人的年轻创业者，此刻正卑微地站在趾高气昂的投资人面前，将他那份曾经充满激情与颠覆性构想的计划书，一页一页地修改，剔除所有“不切实际”的锋芒，磨平所有“过于理想”的棱角，直到它变得“成熟”、“可行”，却也庸俗不堪。

“看见了吗？”理想之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懑，那愤懑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残存的光粒簌簌抖动，“理想？他们的理想，连一场名为‘现实’的细雨都经受不起！轻轻一碰，就化为了乌有，变成了他们曾经最厌恶的模样！这样的东西，虚伪、脆弱、自欺欺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猛然躁动、收缩，瞬间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边缘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黑暗利刃。利刃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尖锐啸音，并非射向李修罗的要害，而是擦着他的耳畔疾飞而过，“锵”的一声刺耳巨响，狠狠钉在他身后那面已然残破、被黑暗侵蚀的殿壁之上。

被利刃击中的殿壁，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潭，荡漾开一圈圈扭曲的涟漪，随即浮现出人间的景象。然而，那景象并非理想之神所刻意展示的那般彻底绝望。

李修罗的目光穿透黑暗，坚定地投向那些涟漪。他看到的，是凌晨四点依旧亮着灯的研究所实验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对着布满复杂曲线和数据模型的屏幕紧锁眉头，手边的咖啡早已冰凉，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失败，但排除一种可能”、“调整参数，第七次尝试”、“误差来源分析，必须找到它！”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放弃，只有近乎固执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