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超魔使者之菜市场（3）（2/2）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胶鞋男人脸上的狂热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法置信的苍白与慌乱，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踩碎了鱼缸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它们明明是……是人性最阴暗的凝聚……是污秽……”

“它们，只是人心的影子，”叶先的笛声渐渐歇止，他放下唇边的竹笛，周身那青翠的光芒却前所未有地明亮、温暖起来，如同涨潮的海水，柔和而坚定地涌向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有光，才有影。光越强，影越深。你固执地、偏激地只盯着那些阴影，拒绝承认、拒绝相信，那孕育出阴影的、更本质的‘光’，一直都在。在每一次微小的善意里，在每一次内心的挣扎里，在每一次哪怕微不足道的选择里。”

淡紫色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如同被剥离的茧，一丝丝、一缕缕地从男人身上被强行抽出，在那温暖的青芒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滋滋声，最终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露珠，化为缕缕轻烟，彻底消散。男人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些恢复平静、甚至透出温暖记忆画面的影子，看着市场入口处，那个卖豆腐的老太竟然提前来了，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将最新鲜、最完整的豆干，一块块，整齐地摆放在摊位最显眼、最容易被顾客看到的位置。

他眼中最后一点疯狂与偏执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用那双沾满腥臭鱼鳞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整个身形，如同风中残烛，化作一缕极其淡薄的青色烟雾，被叶先手中那管似乎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竹笛，悄然吸收，再无痕迹。

当叶先默默收起竹笛时，天边亮了，黎明终于到来。

市场的摊主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赶来，互相打着哈欠，抱怨着鬼天气，或是交流着昨晚的牌局，开始卸货、摆摊，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忙碌。有人发现自己的摊位异常干净整洁，虽然疑惑地挠挠头，但也只当是昨夜一阵邪风带来的好运，并未深究。卖菜的阿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麻利地码放着水灵灵的黄瓜；肉铺的屠夫挥舞着厚重的砍刀，将新鲜的猪肉挂上铁钩；市场尽头，那个流浪汉手里不知何时捧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是早餐店那个刚刚用擀面杖打散影怪的老板娘，硬塞给他的。

叶先悄无声息地走出渐渐被喧嚣和人烟气充满的市场，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融入了刚刚苏醒、车流开始增多的城市街道。

晨雾正在慢慢散去，环卫工人挥舞着大扫帚，清扫着昨夜留下的落叶与尘埃，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响。

这平凡至极，甚至有些枯燥的声音，在叶先听来，却比世间一切华丽的乐章、比任何强大的净化咒语，都更加动听，更加让人感到安心与平静。

这世间或许永远无法达到绝对的完美，总有着各种各样的阴影、不堪与污秽潜藏在角落。

但只要还有人在认真地生活，在清晨为家人准备一碗热粥，在细微处不经意地流露善意，在生活的泥泞中虽然挣扎、却依然选择一次次地向光而行……

那么，对于行走于光影之间，见证过最深黑暗，也守护着最微茫光明的平恶使者而言，守护这份不完美却真实、脆弱却坚韧的人间生机，便已是全部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