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斩妖除恶之蚊妖（1）（1/2）

第一盏路灯在黄昏尽头亮起，吴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寻常尸体腐烂的腥臭，也并非医院里消毒水掩盖下的衰败气息，而是一种更为精纯、更为冰冷、带着一丝诡异腥甜的气味。

它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无形丝线，巧妙地混杂在夜市刚刚升腾起的、充满侵略性的油烟与各种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中，精准地刺入了他异于常人的感知领域。这气味，他刻骨铭心——是生命最本源的精气被瞬间、蛮横地抽干之后，残留下的那具空壳所散发的“余烬之息”，是存在被彻底抹除后，在现实层面留下的最后一道冰冷的涟漪。

三天，三条人命，都以同样离奇的方式，在这片被现代化高楼大厦遗忘、拥挤而混乱的角落里戛然而止。官方的记录簿上，永远只有那几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术语：“急性循环衰竭”、“意外猝死”。它们像一层薄薄的纱布，勉强遮盖住伤口，却无法掩盖其下涌动的脓血与黑暗。只有吴生，以及他背后那柄时刻处于半苏醒状态的斩妖刀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利用这片土地特有的、近乎野蛮的生机与潜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污浊怨气作为温床，悄然孕育、成型，并且已经开始伸出它贪婪的触须，进行着冷酷而高效的狩猎。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头嗅到猎物的豹子，循着那缕只有他能清晰捕捉到的、带着冰碴般寒意的气味轨迹，穿过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炒锅在火焰上颠簸，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小贩的吆喝、食客的谈笑、劣质音响放出的网络神曲……这片土地特有的、顽强甚至有些粗粝的生命力，在此刻却成了那潜藏猎杀者最完美的伪装。就在一个生意红火的卤味摊前，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先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又带着某种惊惧与好奇的复杂情绪迅速向外波动、散开，最终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找到了。

圈子中心，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老太太，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态，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她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死灰色。引起吴生注意的，是她脖颈侧面，一个细小到几乎会被忽略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不像寻常伤口那样红肿，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质地干瘪，纹理深刻，竟如同在阴凉处风干了许久的老腊肉。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此刻脸色煞白，手里还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一个破烂的苍蝇拍，嘴唇哆嗦着，对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语无伦次地重复：“……就、就说蚊子多，烦人，挥了两下手……真的就挥了两下……她、她就……然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