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养妖人之玉魂祸（2）（2/2）

失去了红光支撑，玉佛、玉镯、玉牌、还有那只凶悍的玉貔貅，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回冰冷的、死气沉沉的玉石，噼里啪啦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在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滚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之前还在疯狂攻击的碎玉，也如同失去了牵引，哗啦啦落了一地，再无动静。

“不——！！！”

男人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手中的血玉坠并未被他捏碎，但上面的红光也已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暗红色石头。几乎同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和所有生命力，猛地瘫软下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褶皱、灰败，像是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光阴，血肉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吸干。最终，他蜷缩在地，只剩下一具包裹在宽大唐装里的、干瘪佝偻的躯壳，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的恐惧、怨恨与难以置信。那枚彻底失去光泽的血玉坠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混入满地的碎玉之中。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市场里短暂地死寂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场景震慑住了。随后，各种议论声、后怕的抽气声、以及确认安全的试探性脚步才渐渐响起。阳光从帆布顶棚的破洞照下来，形成几道清晰的光柱，恰好落在满地的碎玉和失去光泽的玉器上，也照亮了那具迅速枯萎的干尸。那些玉石静静地躺着，反射着阳光，温润内敛，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诡异和妖气。

旁边一个卖仿古瓷器的摊主，惊魂未定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个因刚才混乱而掉落到他摊位边的青花瓷瓶，用袖子心疼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低声嘟囔着：“真是造孽啊……折腾得天翻地覆。不过，总算消停了。前几天就总觉得这拐角阴森森的，后背发凉，现在好像……好多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长长舒了口气。

吴生默默地将桃木剑收回腰间缠好的布袋中。抬手看了看指尖，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留下两个并排的、深色的血痂，但一股深层次的虚弱感开始从体内蔓延开来。他轻轻摸了摸那枚猎妖铜铃，它已经恢复了原本冰凉的触感，安静地躺在他的指间，不再发出任何警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和满目狼藉，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渐重新聚集起来、对着现场指指点点的人群。市场很快会恢复它表面的喧嚣，讨价还价声会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吴生知道，只要人心的贪欲不熄，只要还有人妄图走捷径，借助阴邪之术满足那永远填不满的私欲，这些养妖、役鬼、以他人性命为垫脚石的法子就不会绝迹。玉石本无过，人心赋其灵。那被贪婪和怨恨扭曲的“灵性”，比任何纯粹的妖魔都更具欺骗性和危害。

他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这铜铃还会发烫，只要这桃木剑尚在手中，只要心头一点正气未泯，他就会继续走下去，在这熙攘尘世中，守着那一线人间的安稳，不让无辜者的性命与魂魄，成为他人贪念的献祭。

而那枚滚落在地、失去光泽的血玉坠，静静地躺在尘埃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背叛、仇恨与自我毁灭的，永无止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