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读心灭鬼之食血鬼（3）（2/2）

“噗通！”

附身男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有黑气缭绕，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被那污秽的邪祟之力侵蚀，变成了纯粹的、沉重的物理创伤。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和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低低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谢安缓缓放下手臂，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略显急促。施展镇魂钉对他的精神力和自身元气消耗都是巨大的。他强忍着脑海中的阵阵眩晕，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对方的颈侧。

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宿主还活着，只是魂魄受创极重，三魂七魄动荡不稳，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能否醒来，醒来后又是何种状态，都是未知之数。但他体内，那污秽、暴戾、贪婪的食血鬼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被镇魂钉的力量彻底湮灭，归于寂无。

结束了。这一次的。

谢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他站起身，环视着周围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炼狱般的场景，眼神复杂难明。除魔卫道，守护生民，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是刻在他能力背后的宿命。但每一次与这些由人类自身深重罪业、无尽痛苦与阴暗欲望所化的邪祟对抗，在消灭它们的同时，也仿佛目睹了一遍人性最丑陋、最绝望的侧面，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发自心底的无奈。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光芒已经开始映照过街角。善后的人员即将到达。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宿主，又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相互搀扶着的幸存者，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在旁边巷道深邃的阴影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只留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生死搏杀的战场，以及那些需要漫长时光来舔舐身体与心灵创伤的幸存者。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暴戾缓缓消散，黑暗被暂时驱散，光明重新笼罩这片街区。

但谢安知道，滋生这黑暗的土壤——人心深处那难以填满的欲望沟壑，那可以被无限放大的恶意，那隐藏在文明表皮下的野蛮本能——依旧深深扎根于世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的蠢蠢欲动。他所做的，不过是永无止境的循环中，一次竭尽全力的扑火。而他的路，还将在这光与暗永无止境的交锋中，继续延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