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读心灭鬼之食蝇鬼（3）（2/2）

食蝇鬼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那扭曲的雾气人形在至阳至刚的力量碾压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阴影，迅速变淡、瓦解，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食蝇鬼的消亡，厨房里那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和冰冷的恶意瞬间消退。之前盘旋飞舞、仿佛无穷无尽的苍蝇群，也像是失去了核心的支撑，瞬间四散飞逃，消失在各个角落，连带着李坤嘴角、衣服上残留的苍蝇残肢和污渍，也一同化作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满地狼藉的外卖盒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李坤瘫坐在冰冷油腻的地板上，背靠着橱柜，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大梦初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恶心得他直冒酸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后颈处那被苍蝇叮咬过的微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但喉咙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昆虫几丁质外壳摩擦过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这感觉如此清晰，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我……我刚才……”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气息平稳但眼神深邃的谢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那些关于苍蝇是“美味”的疯狂念头已经消失，但残留的贪欲影像和此刻翻涌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慌和羞愧。谢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所有的阴暗和不堪，让他感到一阵阵发慌。

“知道食蝇鬼为什么找上你吗？”谢安开口，声音平淡，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李坤的心上，“它觉得你们是同类。都在糟蹋东西——它以糟蹋生灵、扭曲人性为乐，而你，在糟蹋那些本应滋养生命的粮食。但它选中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浪费，更是因为它想看着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步步抛弃身而为人的尊严和理智，变得和它一样，只能依靠吞食污秽和虫豸来满足那扭曲的欲望，最终彻底沦为它在秽恶深渊里的同伴。”

李坤猛地低下头，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冷汗瞬间从额角、后背冒了出来，浸湿了单薄的t恤。他清晰地回忆起了自己刚才扑向苍蝇时的那种“兴奋”和“渴望”，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污秽之物的贪婪……那真的是他自己吗？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神秘人出现，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以吃苍蝇为生的怪物？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谢安没有再看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剩余的符纸收回一个古朴的布袋里。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留下了一句如同冰锥般刺入李坤骨髓的话：

“这次，是食蝇鬼逼你吃苍蝇。下次，若你还不知悔改，继续挥霍无度，藐视万物，或许就会有更契合你‘特质’、更可怕的东西找上门来，‘教’你体会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物尽其用’。”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李坤一个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李坤愣愣地坐在那里，很久，很久。谢安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进狭小肮脏的卫生间，扑到马桶边，开始疯狂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灵魂都吐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