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势(1/2)

警笛声在旧城区响了半夜。

刘志涛和阿强像两只老鼠,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钻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躲进一个半塌的待拆迁楼里。三楼,没门没窗,地上全是碎砖和垃圾,但能看见下面街口的动静。

阿强瘫在墙角,枪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涛哥……我、我开枪了……”他声音发颤,“警察会不会……”

“会。”刘志涛撕开后背的衣服,伤口不深,但血糊了一片。他从垃圾堆里翻出个破塑料袋,团了团按在伤口上,“所以从现在起,你不能再露面。”

“那你去哪儿?”

“潮州帮那边,我得去。”刘志涛摸出手机,重新装上电池开机。屏幕亮起,十几条未接来电,有丧狗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他先拨了丧狗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红宝!”丧狗声音嘶哑,带着怒意,“你他妈耍我?枪都响了,警察把码头围了!你现在在哪儿?!”

“你那儿安全吗?”刘志涛问得平静。

“安全个屁!老子两个兄弟被带走了!”

“那就换个地方谈。”

“谈?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谈的!”丧狗吼,“你知不知道,今晚我们老大本来要去见你!现在全黄了!”

“那就更应该谈。”刘志涛顿了顿,“地皮合同,不想要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几秒后,丧狗压低声音:“你真有?”

“复印件。但够用了。”

“……你想怎么谈?”

“明天上午十点,城南废车场。你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刘志涛说完,补了一句,“别告诉陈天豪。”

丧狗沉默。

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行。”他终于说,“但红宝,你要是再耍花样,我保证你走不出城南。”

电话挂断。

刘志涛放下手机,看向阿强:“你去找虹姐,现在就走。从后面排水管爬下去,绕到西街,有个通宵公交站,坐夜班车去城西。”

“那你呢?”

“我留这儿。明天一早去谈事。”

阿强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志涛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收拾东西,把枪递过来。

“你留着。”刘志涛没接,“防身。”

“可是——”

“拿走。”

阿强咬牙,把枪塞进怀里,背上登山包。他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刘志涛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顺着外墙的水管爬了下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刘志涛靠在墙上,摸出根烟点上——最后一根了。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映出他半边脸,冷硬得像石刻。

伤口疼,但还能忍。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丧狗提前行动,堵阿强,明显是陈天豪授意。但潮州帮老大居然想见自己……为什么?

地皮合同。

那张纸,到底值多少钱?

他摸出从阿强那儿拿的合同复印件,借着月光看。密密麻麻的条款,但关键处用红笔圈了出来——土地性质、容积率、补偿标准……全是猫腻。

陈天豪用这块地,至少能套出两个亿。

而潮州帮,想要分一杯羹。

所以丧狗才会动心。

烟烧到尽头,烫了手指。他掐灭,从垃圾堆里扯出几块破布,垫在地上,躺下。天花板漏水,一滴,两滴,砸在旁边,像计时。

他听着。

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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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城南废车场。

这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锈蚀的铁壳叠成小山,在晨雾里像怪兽的骨架。刘志涛提前半小时到,爬上一辆废巴士的车顶,能看清整个场地。

九点五十,一辆摩托车驶进来。

丧狗一个人,没戴头盔,脸上贴着纱布,左胳膊吊着。他停下车,四处张望。

刘志涛从巴士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丧狗猛地转身,手摸向后腰。

“别紧张。”刘志涛说,“就我一个人。”

“合同呢?”

刘志涛从怀里掏出个防水袋,扔过去。丧狗接住,拆开,抽出那几张纸,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他妈……”他抬头,“陈天豪胆子也太肥了!土地性质他都敢改?”

“不止。”刘志涛走过去,“你看最后那页补充协议。他用这块地做抵押,从银行贷了八千万。但评估报告是假的。”

丧狗翻到最后一页,眼珠子瞪圆了。

“这……这够他坐十年牢!”

“所以他才想灭我的口。”刘志涛说,“我活着,这秘密就守不住。”

丧狗盯着合同,呼吸粗重。过了半晌,他抬头:“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合作。”

“合作?”丧狗冷笑,“红宝,你一个刚出来的,拿什么跟我合作?”

“就凭,”刘志涛一字一句,“陈天豪现在最想杀的是我。而我,知道怎么让他死透。”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照在生锈的车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丧狗眯起眼:“你想怎么做?”

“这块地,陈天豪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下周就要签正式合同。”刘志涛说,“一旦签了,钱到手,他随时可以跑路。我们要做的,是在签合同之前,把这份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送谁?”

“两个人。”刘志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银行的风控主任。第二,国土资源局那个负责审批的处长。”

“你怎么知道送谁?”

“老鬼告诉我的。”

丧狗脸色变了:“老鬼……真的在帮你?”

“不然我怎么拿到这些?”刘志涛指指合同,“但光送过去没用。陈天豪肯定打点过了。我们需要再加把火。”

“什么火?”

“舆论。”刘志涛说,“找几家本地自媒体,把这块地的猫腻插出去。不用指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看就懂。到时候,银行和官方面临压力,不敢再批。”

丧狗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真是刚出来的?”

“监狱里,有人教。”刘志涛淡淡说,“现在的问题是,你做不做?”

“我做有什么好处?”

“地皮黄了,陈天豪资金链会断。他倒台,城西的生意,潮州帮可以接手一部分。”刘志涛顿了顿,“而我,只要他死。”

丧狗沉默。

风刮过废车场,铁皮嘎吱作响。

良久,他点头:“行。但你怎么保证,事成之后你不会反咬我们一口?”

“简单。”刘志涛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不会出面。合同复印件你拿去,自媒体你去联系,人你去送。我只要结果。”

“那你干什么?”

“我拖住陈天豪。”刘志涛眼神冷下来,“让他没精力管这边。”

丧狗想了想,忽然笑了:“红宝,你比三年前狠多了。”

“拜他所赐。”

丧狗把合同装回防水袋,塞进怀里:“最晚明天,我会开始办。但你得给我点时间,打点关系需要钱。”

“多少?”

“至少二十个。”

刘志涛从裤袋里掏出个信封——昨天从茶馆带出来的碎钱里,他其实留了两沓完整的。

扔过去。

“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十万。”

丧狗掂了掂信封,点头:“成交。但你得小心,陈天豪现在肯定满世界找你。昨晚枪响,警察也在找你。”

“我知道。”

“还有,”丧狗转身要走,又停住,“我们老大想见你。不是现在,是等这件事了了之后。”

“为什么?”

“他说……”丧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很像一个人。”

“谁?”

“他以前的兄弟。死了。”

说完,丧狗跨上摩托,引擎轰鸣,驶出废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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