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狼的目光（2/2）

小红宝深吸一口烟，将烟蒂弹飞，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坠落深渊。他转过身，面对着阿强，塔顶的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乱，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快，”他盯着阿强，一字一顿，“下面，就会有我们的一盏灯。”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然后，是十盏，一百盏。”

“直到这整片城西，夜里亮起来的，都得先问过我们‘红字头’的名号！”

阿强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天灵盖，手脚都有些发麻。他看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那双燃着幽暗火焰的眼睛，之前所有的恐惧和不确定，瞬间被这股野蛮的豪情烧得干干净净。

“涛哥！我跟你干！你说咋干就咋干！”阿强胸口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小红宝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不重，却让阿强感觉无比踏实。

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霉味依旧。

小红宝关上门，反锁。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走到那张破桌子前，从怀里掏出那张在监狱里不知翻看过多少遍、已经磨损严重的本市地图。又拿出那支快没油的圆珠笔。

“你睡床。”他对阿强说，语气不容商量。

“涛哥，这……”

“睡觉。”小红宝打断他，已经俯身将地图铺开。昏黄的台灯光线投下，将他笼罩在一圈孤光里。

阿强不敢再争，和衣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偷偷看着桌边的背影。

小红宝俯身在地图上，脊梁挺得像枪。他的手指沿着墨水画的线条缓慢移动，偶尔在某处停顿，用笔尖轻轻点一下，或者画一个极小的圈。

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像一头在黑暗中审视自己领地和猎物的孤狼。监狱里三年，老鬼教他的不仅是狠辣，更是这份看图的耐心，这份将整个城市视为棋盘的冷静。

笔尖首先点在城西偏北那片最繁华的区域，那里被用红笔粗重地标记过——陈天豪（豪哥）。他在那个名字上，用笔尖狠狠钻了三个洞，几乎要戳穿纸张。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阿强仿佛能听到那三个字：“动不了。”

笔尖移开，在豪哥地盘边缘的几个街区游走。那里标注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疯狗”、“肥膘”、“黑皮”。他的笔在“疯狗”的名字上顿了顿。

“杂鱼。”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笔继续移动，掠过市中心，在城东和城南稍作停留。那里写着另外几个大佬的名号，笔迹谨慎。

“水浑，不碰。”

最终，笔尖回到了城西，精准地落在了“疯狗”的名字上，然后重重地圈住了“疯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个点——“夜巴黎”酒吧。圆珠笔在那里顿住，留下一个浓黑的、充满决断力的墨点。

他直起身，将地图仔细折好，塞回贴身的衣服里。那动作，像是在收起一份作战计划，或者一份死刑判决书。

他走到墙角，背靠着冰冷掉粉的墙壁，直接席地而坐，闭上了眼睛。

“睡觉。”

呼吸几乎瞬间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那个在地图前运筹帷幄的枭雄只是幻影。

阿强看着墙角那个即便入睡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片依旧喧嚣的城西夜景，用力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睡了三年硬板床、闻了三年消毒水味道的涛哥，回来了。而城西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马上就要被这条强龙，搅个天翻地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