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箭(1/2)
清晨六点半,城西工业区。
红字物流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三辆黑色面包车就堵在了门口。
车门哗啦打开,跳下来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个个穿着紧身背心,手臂上贴着劣质纹身贴。
领头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一脚踹在卷帘门上。
“哐当!”
巨响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黑豹从仓库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根撬棍。
“干什么?”
黄毛吐掉烟头,吊儿郎当地打量黑豹:“哟,这不是黑豹哥吗?听说你现在给小红宝当狗了?”
黑豹眼神一冷。
“再说一遍。”
“我说——”黄毛故意拖长声音,“你给小红宝当——”
话没说完。
黑豹动了。
快得像道影子。
黄毛甚至没看清动作,脖子已经被黑豹掐住,整个人被按在面包车引擎盖上。
“呃……”黄毛脸憋得通红。
其他混混想冲上来。
黑豹另一只手举起撬棍,指着他们:“谁动,我先断他一只手。”
混混们僵住了。
他们听说过黑豹的名声——码头单挑八个职业打手,身上背着人命。真要动手,他们这十几个人未必够看。
“放……放开……”黄毛挣扎。
黑豹松手。
黄毛捂着脖子咳嗽,眼神又惊又怒。
这时刘志涛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
“什么事?”
黄毛喘匀了气,盯着刘志涛:“刘老板,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刘志涛扫了一眼那十几个混混,“带这么多人?”
“货多,怕你们接不住。”黄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城东到城西,五十箱电子产品,今天发,明天到。敢接吗?”
刘志涛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货品描述很模糊:“电子产品”,没有具体品牌型号。发货方和收货方都是空壳公司。运费开得奇高——五十箱货,运费两万块。
典型的试探。
“这单我们接不了。”刘志涛把单子递回去。
“为什么?”黄毛冷笑,“不是说什么货都敢接吗?怕了?”
“不是怕。”刘志涛说,“是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货品描述不清。第二,发货方和收货方信息不全。第三——”刘志涛盯着黄毛,“你们是城北帮的人。赵老四派你们来的吧?”
黄毛脸色一变。
“少废话!接还是不接?”
“不接。”
“那你这破公司就别想开下去了!”黄毛吼道,“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城西所有商铺,谁敢用你们红字物流,就是跟我们城北帮作对!”
他身后的混混们齐刷刷上前一步。
黑豹握紧撬棍。
刘志涛抬手制止他。
“黄毛,”刘志涛平静地说,“回去告诉赵老四,想玩,我奉陪。但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掉价。”
黄毛气得脸色发青。
但他不敢动手——黑豹在旁边虎视眈眈。
“行……你牛逼!”黄毛撂下狠话,“我看你能硬气几天!”
他一挥手,混混们上车。
三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黑豹收起撬棍:“涛哥,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刘志涛看着远去的车尾,“但下次来的,就不是这种小角色了。”
他转身回仓库。
虹姐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凝重。
“涛哥,刚接到消息。城北帮放出话了,谁跟我们做生意,他们就找谁麻烦。已经有三个客户打电话来,说要取消订单。”
“哪三个?”
“都是小客户,一个月几千块的生意。”虹姐叹气,“他们怕惹事。”
“取消就取消。”刘志涛说,“这种因为怕事就退缩的客户,不是我们要的客户。”
“可是……”
“没有可是。”刘志涛走进办公室,“苏瑶那单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强从电脑前抬起头:“保温箱和冰袋都到了,温度监控仪下午送到。车租好了,是一辆二手冷藏车,我检查过,制冷系统没问题。”
“谁跟车?”
“我。”黑豹说。
“不。”刘志涛摇头,“你留在公司。这单货,我亲自送。”
三人都愣住了。
“涛哥,你是老板……”阿强说。
“老板更要上一线。”刘志涛说,“这单货值一百二十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
他顿了顿。
“我怀疑赵老四会在这单货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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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港口仓库区。
刘志涛开着租来的冷藏车,停在3号仓库门口。苏瑶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
“刘总,你亲自来?”苏瑶有些意外。
“大单子,得重视。”刘志涛下车,“货呢?”
“在里面。”苏瑶带他走进仓库。
仓库里冷气很足,二十个白色的保温箱整齐排列。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温度要求。
两个技术员开始装车。他们动作很专业,先在车厢底部铺隔热垫,然后把保温箱一个个搬上去,用固定带扣紧。每放一个箱子,就插入一个温度探头。
刘志涛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流程。
“刘总,”苏瑶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运输协议,你看一下。重点是温度记录——每十分钟自动记录一次,数据会实时传回我们公司服务器。如果温度连续三十分钟超出15-20度范围,就算违约。”
刘志涛翻看协议。
条款很苛刻,违约赔偿是货值的百分之五十——六十万。
但他签了。
“你不仔细看看?”苏瑶问。
“不用看。”刘志涛签完字,“这单货,温度不会超标。”
苏瑶看着他,眼神复杂。
“刘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打听过你。”苏瑶压低声音,“你刚出狱,扳倒了陈天豪,现在又得罪了赵老四。江湖这条路,不好走。”
刘志涛把文件递还给她。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没得选。”刘志涛说,“苏小姐,你生来就有选择。读书,工作,进大公司。但我没有。监狱出来的人,正规公司不要,体面工作不招。我只能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
“但我走这条路,也想走得干净点。所以立规矩,所以接你们这种正经生意。也许有一天,江湖上提起红字物流,不是说这公司老板多能打,而是说——这公司,守信用,讲规矩。”
苏瑶沉默了很久。
“货十点发车。”她最后说,“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送到城南旗舰店。”
“一定。”
十点整,冷藏车驶出港口。
刘志涛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一起跟来的阿强。
“涛哥,温度正常。”阿强盯着仪表盘,“15.3度,很稳。”
“开慢点。”刘志涛看着后视镜,“注意后面有没有车跟着。”
出港区第一个路口,红灯。
停车时,一辆摩托车从侧面靠过来。
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猛地扔向冷藏车车厢——
是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红色液体!
刘志涛反应极快,推开车门跳下去,在半空中接住瓶子!
落地,翻滚,瓶子稳稳抓在手里。
液体是油漆。
如果砸在车厢上,不伤人,但醒目。路上被交警看到,肯定拦车检查。一检查,耽误时间,温度就可能超标。
摩托车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志涛能接住。
他拧油门想跑。
但刘志涛已经冲过来,一脚踹在摩托车后轮上!
摩托车失去平衡,骑手摔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刘志涛走过去,扯掉他的头盔。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脸上还有青春痘。
“赵老四派你来的?”刘志涛问。
小年轻吓得脸色发白:“四……四哥说,拦不住车就泼油漆……”
“还有谁?”
“没……没了,就我一个……”
刘志涛松开他。
“回去告诉赵老四,下次派个像样点的。”
小年轻连滚爬爬骑上摩托车跑了。
阿强从车上下来,心有余悸:“涛哥,没事吧?”
“没事。”刘志涛把油漆瓶扔进垃圾桶,“上车,继续走。”
车重新启动。
阿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涛哥,刚才那一下……你怎么接住的?”
“在监狱里练的。”刘志涛系上安全带,“狱警有时候会从楼上扔东西下来,接不住就挨砸。接多了,就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阿强听得心惊肉跳。
那得挨多少砸,才能练出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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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高速服务区。
车停了半小时,检查温度,补充冰袋。
刘志涛在服务区超市买了两个面包,和阿强蹲在车边吃。
“涛哥,”阿强啃着面包,“你说赵老四还会不会使绊子?”
“会。”刘志涛说,“但应该不是硬拦了。他怕把事情闹大,惊动警方。”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刘志涛看着高速上川流不息的车,“但肯定有后手。”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虹姐。
“涛哥,出事了。”虹姐的声音很急,“刚接到消息,赵老四派人去了我们公司,说我们非法占地,要我们搬走。”
“非法占地?”
“咱们那个仓库,产权有点问题。”虹姐说,“原房东跟建筑公司有纠纷,土地证一直没办下来。赵老四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文件,说我们是违章建筑,要联合城管来强拆。”
刘志涛眼神一冷。
这才是杀招。
如果仓库被拆,公司就没了根。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虹姐说,“城管那边已经受理了,说明天来现场调查。要是认定违章,当场就要拆。”
“黑豹呢?”
“黑豹在,但这事儿……武力解决不了。城管是政府部门,我们不能动手。”
刘志涛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你让黑豹守住仓库,别让人进去搞破坏。其他的,等我回来处理。”
挂了电话,阿强脸色发白。
“涛哥,怎么办?仓库要是被拆了……”
“拆不了。”刘志涛站起来,“上车。今晚必须把货送到。货送到了,才有钱,才有资本跟赵老四斗。”
车重新上路。
但刘志涛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老四这一招很毒——用白道规则来压你。你不能反抗,反抗就是暴力抗法。你只能按他的规则玩,但你的规则知识不如他。
除非……
他想到一个人。
林广龙。
潮州帮在滨江经营几十年,白道关系网深厚。如果有他帮忙,也许能化解。
但人情不能白用。
上次林广龙帮忙,是因为老k的事涉及码头利益。这次是纯私事,得付出代价。
刘志涛拿出手机,找到林广龙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拨通。
“林叔,我是刘志涛。”
电话那头传来林广龙沉稳的声音:“小刘啊,听说你公司开张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刘志涛直说,“赵老四想拆我仓库。”
林广龙顿了顿。
“城北帮那个赵老四?”
“对。”
“你想我怎么帮?”
“拖时间。”刘志涛说,“明天上午城管要来,能不能拖到下午?我明天中午前赶回滨江,亲自处理。”
林广龙沉默了一会儿。
“小刘,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帮你一次,可以。但你要记住,人情是要还的。”
“我明白。”刘志涛说,“林叔这次帮我,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还。”
“好。”林广龙说,“我打个电话。城管那边,我能拖到明天下午两点。两点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林叔。”
挂了电话,刘志涛松了口气。
但心里沉甸甸的。
又欠一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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