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围剿(1/2)
早晨七点,工商局的蓝色公务车停在红字物流门口时,刘志涛就知道,陈浩的第二波攻势到了。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科长,姓郑。他手里拿着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仓库门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确认无误。
“刘志涛?”郑科长问。
“是我。”刘志涛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今天的送货单。
“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的。”郑科长亮出证件,“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公司涉嫌恶性竞争、无证经营、虚假宣传。这是调查通知书,今天起,暂停所有业务,接受调查。”
他把文件递过来。
刘志涛接过,纸张崭新,墨迹未干。落款时间是昨天下午,公章鲜红。
“郑科长,我们所有证照齐全。”刘志涛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都挂在墙上。”
“证照是齐全。”郑科长推了推眼镜,“但经营行为不合规。举报材料显示,你们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抢客户,扰乱市场秩序。还涉嫌虚报运力,欺骗客户。”
“低于市场价?”刘志涛皱眉,“我们公司的价格比市场平均价高百分之十,有价目表为证。”
“价目表可以做假。”郑科长身后一个年轻科员插话,“我们接到三家同行公司的联名举报,都有证据。”
三家同行。
刘志涛立刻明白了——是陈浩收买了城西其他物流公司,联手做局。
“郑科长,我能看看举报材料吗?”
“调查期间,不能。”郑科长摇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第一,提供去年十二月开业至今的所有账目、合同、运输记录。第二,暂停一切业务,等调查结果。第三——”
他顿了顿,指着仓库门口的招牌。
“那块招牌,涉嫌虚假宣传。‘红字物流,安全准时’,你们有权威认证吗?没有就是虚假宣传,得拆。”
坦克从仓库里冲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凭什么拆我们招牌?!”
黑豹按住他肩膀。
郑科长看了坦克一眼,脸色不变:“凭《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可以强制执行。”
气氛僵住了。
刘志涛看着手里的调查通知书,又看看郑科长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这是阳谋。
用行政手段压你,合理合法。你不能反抗,反抗就是暴力抗法。你只能按流程走,但流程走完,公司也垮了。
“需要多长时间?”刘志涛问。
“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郑科长说,“看你们配合程度。”
一个月。
红字物流现在账上还有二十一万,但每个月固定支出——房租、水电、工资——就要八万。停业一个月,等于判死刑。
“郑科长,”刘志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陈浩给了你们多少?”
郑科长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志涛看着他,“就是想问问,陈浩给了多少钱,能让你们大早上七点就来查一家刚开业三个月的小公司。”
“刘志涛!”郑科长厉声,“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我配合。”刘志涛说,“但如果是被人当枪使,我劝郑科长想想后果。陈浩能给你钱,我也能给你更多。而且——”
他凑近,声音压得更低。
“我能让陈浩给不了你钱。”
郑科长眼神闪烁。
他身后的两个科员面面相觑。
“账目、合同、运输记录,今天下午送来。”郑科长最终说,“招牌暂时不拆,但如果调查期间你们继续营业,我们会直接吊销执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公务车开走了。
仓库门口恢复安静,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坦克一拳砸在墙上:“操他妈的陈浩!玩阴的!”
黑豹盯着远去的车:“涛哥,怎么办?”
刘志涛没说话。
他走进仓库,拿起手机,拨通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工商局来查了。”
“我听说了。”周律师声音严肃,“陈浩动用了关系,工商局副局长是他舅舅的老战友。这次调查,是冲着吊销你们执照来的。”
“有办法吗?”
“有,但得花钱。”周律师说,“第一,找更硬的关系,把调查压下去。第二,找媒体曝光,说这是恶意打压。第三,把那三家联名举报的公司查清楚,找到他们收钱的证据。”
“要多少钱?”
“疏通关系,最少五十万。”周律师说,“媒体曝光,十万。查那三家公司,二十万。加起来八十万,还不保证成功。”
刘志涛沉默了。
公司账上只有二十一万。
“给我一天时间。”他说。
挂了电话,虹姐走过来,脸色苍白。
“涛哥,刚接到电话。苏瑶公司正式通知,暂停所有合作,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其他七个客户,五个说暂时不发货了。剩下两个小客户,货量不够维持公司运营。”
阿强从电脑前抬头:“涛哥,我查了那三家举报公司。都是城西的老牌物流,以前被陈天豪打压过。陈浩应该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让他们联手。”
“能找到收钱的证据吗?”
“难。”阿强摇头,“现金交易,没记录。除非……有人愿意作证。”
刘志涛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公司开业三个月,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现在一纸通知,就要停业。
这就是陈浩的手段——不跟你玩刀枪,玩规则。用规则压死你。
“涛哥,”坦克瓮声瓮气地说,“要不咱们也去找关系?林广龙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林叔已经帮过一次了。”刘志涛摇头,“再帮,代价太大。”
“那总不能等死吧?”
刘志涛转身,看着仓库里忙碌的兄弟们——黑豹在清点货物,阿强在查资料,虹姐在打电话,坦克急得团团转。
这是他的公司,他的兄弟。
不能倒。
“阿强,”他说,“查郑科长的背景。家庭住址,子女在哪上学,有什么爱好,查清楚。”
阿强眼睛一亮:“涛哥,你要……”
“不是威胁。”刘志涛说,“是交易。他帮陈浩,无非为了钱或权。我们给不了权,但可以给钱。如果他不要钱,那我们就找能给他权的人。”
“明白了!”
“虹姐,”刘志涛继续说,“联系媒体,不用曝光,先准备好稿子。标题就叫《创业公司遭恶意打压,滨江营商环境引担忧》。内容要客观,但暗示是竞争对手操纵。”
“好!”
“黑豹,坦克,”刘志涛看着两人,“你们今天跟我出去一趟。去见见那三家举报公司的老板。”
坦克握紧拳头:“要动手吗?”
“不动手。”刘志涛说,“请他们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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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城西,“顺达物流”办公室。
老板姓孙,五十多岁,秃顶,挺着啤酒肚。他看见刘志涛带着黑豹和坦克进门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刘……刘老板?”孙老板站起来,脸色发白,“您怎么来了?”
“孙老板,坐。”刘志涛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黑豹和坦克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孙老板咽了口唾沫,坐回椅子。
“刘老板,我知道您为什么来。”他苦笑,“工商局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就是签了个名。”
“陈浩给你多少钱?”刘志涛直接问。
孙老板犹豫。
坦克往前一步,拳头捏得嘎嘣响。
“二十万!”孙老板赶紧说,“他给了我二十万现金,让我联名举报。还说事成之后,城西的物流市场,分我三成。”
“其他两家呢?”
“都是二十万。”孙老板说,“刘老板,我也是没办法。陈浩说,我要是不签,他就让我公司开不下去。您知道他的背景,我惹不起……”
“所以你就惹我?”刘志涛看着他。
孙老板额头冒汗。
“刘老板,这样……我把二十万退给您!我这就去工商局撤诉!”
“不用。”刘志涛说,“钱你留着。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
“写份情况说明,把陈浩怎么给你钱,怎么威胁你的过程,写清楚。签字按手印。”
孙老板脸色一变:“这……这要是被陈浩知道,我就完了!”
“你不写,现在就会完。”刘志涛平静地说,“孙老板,你想想。陈浩是厉害,但他爹已经倒了。他现在是靠钱和关系撑着,但钱会花完,关系会用尽。而我——”
他顿了顿。
“我就在城西,每天都在这。今天我能带两个人来请你喝茶,明天就能带二十个人来请你住院。你选。”
孙老板脸都绿了。
他看着门口的黑豹和坦克,又看看刘志涛那张平静的脸。
最终,咬牙。
“我写!”
二十分钟后,情况说明写完,签字,按手印。
刘志涛收好文件,起身。
“孙老板,今天这事,别说出去。等陈浩倒了,城西的市场,有你一份。”
孙老板连连点头。
走出顺达物流,坦克挠头:“涛哥,你刚才不是说不威胁吗?”
“我没威胁。”刘志涛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黑豹嘴角微扬。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家公司。
过程大同小异——进门,喝茶,谈话,拿情况说明。
三家公司的老板,都写了。
回程车上,坦克兴奋地说:“涛哥,有了这三份东西,咱们就能反告陈浩了!”
“不。”刘志涛摇头,“这东西现在不能用。用了,那三个老板就会反咬我们威胁他们。要等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刘志涛看了眼手机,“该去见郑科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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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工商局附近茶馆。
包间里,郑科长独自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刘志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郑科长,久等了。”
郑科长盯着他:“刘志涛,你托人约我见面,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贿赂公职人员是犯罪!”
“不是贿赂。”刘志涛坐下,把文件袋推过去,“是举报材料。”
郑科长皱眉,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三份情况说明,还有几张照片——是郑科长女儿在国际学校门口上车的照片。
他脸色骤变:“你调查我?”
“只是了解一下。”刘志涛说,“郑科长女儿读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二十万。您夫人全职在家,您一个月工资八千五。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供得起这么贵的学校的。”
郑科长手在抖。
“另外,”刘志涛继续说,“您上个月在城南买了套房子,全款两百四十万。钱是从一个叫‘王建军’的账户转的。王建军是谁?是陈浩的助理。”
文件袋里还有银行转账记录。
郑科长脸色煞白。
“你想怎么样?”他声音干涩。
“不想怎么样。”刘志涛说,“我只想公司正常经营。工商局的调查,能不能快点结束?比如……三天内?”
“这不合规……”
“合规的事,您办得还少吗?”刘志涛看着他,“郑科长,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三天内结束调查,结论是‘举报不实,公司经营合规’。第二,我把这些材料,连同您收陈浩钱的证据,一起寄给纪委。”
郑科长额头冒汗。
他盯着那些材料,又看看刘志涛。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狠得多。
“三天……太短了。”
“那就五天。”刘志涛说,“下周一,我要看到撤销调查的通知。”
郑科长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头。
“好。”
刘志涛站起来。
“郑科长,材料我备份了。如果您说话算话,这些材料永远不会见光。如果您反悔……”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郑科长艰难地点头。
走出茶馆,刘志涛长出一口气。
这步棋很险。
但不得不走。
手机响了,是阿强。
“涛哥!出事了!侯小聪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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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旧货市场后巷。
侯小聪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他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打他的是四个人,都穿着黑夹克,手里拿着钢管。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蹲在侯小聪面前,用钢管戳他的脸。
“猴子,陈总让我问你,卖给刘志涛什么了?”
侯小聪啐了口血沫:“去你妈的……”
钢管砸在他左腿上。
“啊——!”侯小聪惨叫。
“说不说?”刀疤脸问,“不说,今天废你两条腿。”
侯小聪咬牙:“我……我不知道……”
钢管又举起来。
但没落下去。
一只手抓住了钢管。
刀疤脸抬头,看见一张冰冷的脸——黑豹。
下一秒,黑豹的拳头砸在他鼻梁上。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
另外三个人冲上来,但坦克从后面撞过来,像一头野牛,直接把两个人撞飞。
剩下一个想跑,被黑豹一脚踹在腰上,倒地不起。
战斗十秒结束。
刘志涛走过来,蹲在侯小聪面前。
“还活着吗?”
侯小聪睁开没肿的那只眼睛,看清是刘志涛,咧开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
“刘……刘老板……我就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讲规矩……”侯小聪咳出血沫,“情报贩子……也是有规矩的……客户出事……得管……”
刘志涛看着他。
这个瘦得像猴的年轻人,骨头倒挺硬。
“阿强,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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