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K的第二阶段(1/2)
周三上午九点,滨江商业银行。
虹姐站在对公业务窗口前,脸色苍白得像纸。
柜员把一张单据推出来,语气礼貌但冰冷:“周女士,贵公司账户目前处于‘异常状态’,无法办理任何转账业务。”
“异常状态?”虹姐声音发颤,“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异常了?”
“系统显示,贵公司涉嫌‘违规经营’、‘资金往来不明’,已被列入风险监控名单。”
柜员指了指单据下方的备注,“具体原因,需要您联系反洗钱中心核实。”
虹姐握紧单据,转身冲出银行。
她坐进车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连续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刘志涛,无人接听。
第二个给阿强,接通了,但背景音嘈杂。
“阿强,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我知道。”阿强的声音很急,“不只是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支付对公户,全被冻结了。我正在查原因。”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阿强顿了顿,“有人向人行反洗钱中心、税务局、市场监管局同时举报,说红字物流涉嫌洗钱、偷税、非法经营。三部门联动,临时冻结了我们所有资金账户。”
虹姐眼前一黑。
“能解冻吗?”
“至少要七个工作日。”阿强说,“而且需要提供完整审计报告、资金来源证明、还有……无犯罪记录证明。”
无犯罪记录证明。
红字物流的核心成员,谁没有犯罪记录?
刘志涛、黑豹、坦克、猴子……包括她自己,早年也因为财务问题被行政处罚过。
“涛哥呢?”虹姐问。
“在接电话,林雪打来的。”阿强压低声音,“虹姐,你先回来吧。公司……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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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货运站,办公室。
刘志涛握着手机,听着林雪那边传来的消息。
“刘总,我父亲刚收到内部通报。”林雪的声音很严肃,“昨晚十一点,省反洗钱中心接到匿名举报,附带了大量‘证据’——红字物流与潮州帮的资金往来记录、你们危险品运输的超范围经营记录、还有……陈浩伪造的你们向境外转移资产的记录。”
“伪造?”
“对,但做得很真。”林雪说,“转账记录、合同、邮件往来,全套造假。
举报人还声称,红字物流是国际犯罪组织‘拉撒路计划’在滨江的洗钱通道。”
刘志涛闭上眼睛。
老k。
只有老k,能拿出这些“证据”。
也只有老k,能把“拉撒路计划”这个旧账翻出来。
“现在什么情况?”
“省里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今天下午到滨江。”
林雪顿了顿,“带队的是省纪委的赵副书记,我父亲的老同事。
我父亲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红字物流可能被陷害。
但……证据太硬了,调查组必须走程序。”
“程序要多久?”
“至少一周。”林雪说,“这一周内,你们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所有业务都会暂停。刘总,你要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
刘志涛站在窗前,看着货运站里渐渐停摆的车辆。
没有钱,加不了油。
没有钱,发不了工资。
没有钱,连食堂买菜的钱都没有。
门被推开。
虹姐冲进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涛哥……账户里还有一百二十万,是准备发工资和付油费的……现在全冻住了。”
刘志涛转身。
“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支出……”虹姐声音发抖,“最多三天。三天后,食堂断粮,车辆断油,工人……可能就要散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撞开。
一个工头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刘老板!出事了!”
“说。”
“刚才‘鑫盛化工’来电话,说我们订的那批化工原料……不卖了!”
刘志涛眼神一凝。
鑫盛化工,是红字物流转型危险品运输后,最重要的上游供应商。他们提供的“环氧丙烷”,是红字手里几个大单的核心原料。
“为什么不卖?”
“他们说……”工头咽了口唾沫,“接到通知,所有化工原料,禁止销售给‘经营异常’的企业。我们账户被冻结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刘志涛握紧拳头。
连锁反应开始了。
账户冻结→供应商断供→订单违约→赔偿金→公司崩盘。
老k这一招,不是要打伤他。
是要掐断他的血管,让他慢慢失血而死。
“涛哥,”阿强也冲进来,抱着笔记本电脑,“查到了!举报材料的ip地址,最终定位在……金海市。”
金海市。
距离滨江三百公里,邻省的省会。
也是……老k上次露面的地方。
“还有,”阿强调出一份邮件截图,“这是鑫盛化工内部流出的邮件。发件人是他们的董事长,收件人是所有销售部门。
内容就一句话:‘即日起,停止与红字物流的一切合作。这是集团总部的命令。’”
“集团总部?”刘志涛皱眉,“鑫盛化工的母公司是……”
“金海实业集团。”阿强说,“董事长叫金四海,金海市首富,资产……至少三百亿。”
刘志涛脑子里“嗡”的一声。
金四海。
老k。
难道……
“金四海的照片有吗?”他问。
阿强快速搜索,调出一张新闻图片。
图片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剪彩现场,穿着中式唐装,笑容温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是黑色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字母形状的浮雕。
阿强放大。
拐杖头上,刻着一个花体的k。
“老k……”刘志涛喃喃自语。
原来是他。
金海市首富,金四海。
难怪他能操控这么多资源,能调动省里的调查组,能让鑫盛化工这种级别的供应商乖乖听话。
因为钱。
因为权。
因为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涛哥,”虹姐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怎么办?没钱,没货,工人马上要闹了……”
刘志涛深吸一口气。
“通知所有兄弟,下午两点,食堂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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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食堂。
一百多个工人挤在食堂里,气氛压抑。
刘志涛站在前面,身后是黑豹、坦克、虹姐、阿强。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公司账户被冻结了,供应商断供了,省里的调查组下午就到。”
食堂里一片死寂。
“实话实说,公司现在……没钱了。”
“食堂的米面油,还能撑两天。车辆的油,还能跑一天。工资……”他顿了顿,“这个月,可能发不出来了。”
工人们骚动起来。
“刘老板,”一个老工人站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刘志涛看着他。
“两条路。”
“第一条,现在走。这个月的工资,公司打欠条,等账户解冻了,双倍补发。想走的,我不拦,也不怪。”
“第二条,”他看着所有人,“留下来,跟我一起扛。伙食标准降一半,工资先欠着,但每天十块钱的饭补,我私人掏腰包给。”
他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张卡里,还有八万块钱,是我全部家当。从今天起,这钱就是大家的伙食费。”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老工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
“我不走。”
另一个工人站起来:“我也不走!”
“算我一个!”
“刘老板,我们跟你扛!”
陆陆续续,一百多个人,没有一个站起来要走。
刘志涛眼眶发热。
他深深鞠躬。
“谢谢兄弟们。”
“我刘志涛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红字物流还在一天,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如果公司真的垮了……”
他直起身。
“我卖血卖肾,也会把大家的工资,一分不少地还上。”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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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省调查组到了。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货运站门口,下来七八个人,穿着便衣,但气场很强。
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刘志涛同志是吧?”他伸出手,“我是省纪委的赵建军,联合调查组组长。”
刘志涛握手:“赵组长好。”
“客套话就不说了。”赵建军开门见山,“我们接到举报,红字物流涉嫌多项违法犯罪。今天来,是依法调查。希望你配合。”
“一定配合。”
调查组分成三队,一队查账,一队查货,一队问询。
查账的进了财务室,把虹姐准备好的账本全搬出来,一页一页核对。
查货的去了仓库,打开罐体,抽样检测。
问询的,把刘志涛带到了办公室。
赵建军亲自问。
“刘志涛,举报材料里说,你和潮州帮林广龙有非法资金往来,金额高达三百万。有这回事吗?”
“有。”刘志涛点头,“但那是借款,有正规合同,用于公司重建。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已经还了一部分。”
“借款?”赵建军翻看材料,“可材料里说,这笔钱是林广龙帮你‘洗白’的黑钱。”
“那是诬陷。”刘志涛说,“所有资金往来,银行都有流水记录。赵组长可以调取。”
“我们调了。”赵建军看着他,“流水确实存在,但举报人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说你们约定用物流业务来‘对冲’这笔借款。
换句话说,林广龙通过借款,控制了你公司的部分股权。”
刘志涛皱眉。
他从来没签过什么补充协议。
“协议是假的。”他说,“可以笔迹鉴定。”
“我们会鉴定。”赵建军顿了顿,“第二个问题,危险品运输。
你们公司的特种运输资质,审批被卡了,为什么还要接单?”
“因为货主急着要货,我们签了合同。”刘志涛说,“而且我们用的是林广龙的资质,合法合规。”
“借用资质?”赵建军摇头,“这本身就不合规。
而且,运输途中发生爆炸,死了一个人。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那是被人陷害。”刘志涛直视他,“车上有炸弹,是人为安装的。我们有证据。”
“证据呢?”
“在技术总监阿强那里。”
赵建军示意手下:“把那个阿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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