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狼(1/2)

脚步声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隔着大约二十米。

刘志涛没回头。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枯萎的藤蔓。

垃圾桶倒了好几个,腐烂的菜叶和塑料袋散了一地。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三年前他就是在这条巷子里,替陈天豪挡过一刀。

刀疤在肋下,现在还在。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转身。

那两个男人也停下了,站在巷口。穿黑t恤的阿彪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咧嘴笑了:“哟,红宝哥,这么巧。”

运动外套男没说话,手插在兜里,目光警惕。

“豪哥让你们来的?”刘志涛问,声音平静。

“豪哥关心你,怕你刚出来不适应。”阿彪往前走,步子晃着,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懒散嚣张,“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我什么?”

“帮你……”阿彪走到刘志涛面前三步远,上下打量他,“认清现实。这城市,现在姓陈。你一个刚出来的,没地方住吧?没钱吧?豪哥仁义,给你准备了点路费。”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甩了甩,“拿着,买张车票,去南方,找个厂上班,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信封不厚,大概一两万。

刘志涛没接。他看着阿彪:“阿强在哪?”

阿彪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阿强?不认识。”他语气硬了点,“刘志涛,别给脸不要脸。豪哥念旧情,才给你条活路。换了别人,哼……”

“换了别人怎样?”

“换了别人,”运动外套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昨晚在废旧仓库,就已经是废人了。”

刘志涛的目光转向他。

“你们看见了?”

“看见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阿彪重新笑起来,但那笑很冷,“就是听说,城西那个旧仓库,昨晚有几个兄弟摔伤了,挺惨。警察都去了,说是意外。”

空气安静了几秒。

巷子深处有野猫叫了一声,凄厉。

刘志涛忽然也笑了。他伸手,接过那个信封。阿彪脸上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但下一秒,刘志涛没拆信封,而是拿着它,轻轻拍了拍阿彪的脸。

很轻,侮辱性极强。

阿彪脸色骤变。

“这钱,”刘志涛说,“留给你们买药。”他把信封塞回阿彪手里,“带路吧,不是要‘帮我’吗?我正好想见见豪哥。”

阿彪眼神阴鸷,和运动外套男交换了个眼色。

“行。”他吐出这个字,转身,“上车。”

巷口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门滑开。刘志涛没犹豫,弯腰上车。阿彪坐进副驾,运动外套男开车。

车往城西开,穿过越来越荒凉的街道。刘志涛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三年,城市边缘又起了不少新楼盘,但更多的是烂尾楼和废弃的厂房。

最后,车停在一个熟悉的仓库前。

铁皮屋顶锈蚀了大半,墙上用红漆写着“拆”字。这是陈天豪早年走私电器的仓库,后来生意做大,这里就废弃了。刘志涛曾在这里看过三个月场子,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每一扇门的锁芯型号,他都清楚。

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昏暗。

阿彪下车,拉开门:“请吧,红宝哥。”

刘志涛下车,走进去。仓库里堆着破旧的木箱和塑料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灯没全开,只有高处一盏白炽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圈。

光圈里站着三个人。

都拿着东西——不是刀,是棒球棍。其中一人脸上有淤青,胳膊吊着绷带,正是昨晚被他打伤的混混之一。

加上阿彪和运动外套男,五对一。

卷帘门在身后轰然拉下,仓库陷入更深的昏暗。

“刘志涛,”阿彪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最后问你一次。拿钱,走人,永远别再回来。这是豪哥给你的体面。”

刘志涛没回答。他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仓库角落。左上角,那个摄像头还挂着,但镜头盖碎了,里面结着蜘蛛网。

“那个监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清晰,“三年前就是我装的。线路老化了,早就没用了。”

众人一愣。

“还有,”他继续,脚步没停,“右边那扇小门,锁芯是十字的,我换的。踹一脚门框上沿,锁舌就会弹开。”

持棍的三人下意识看向右边的小门。

就在他们目光移开的瞬间——

刘志涛动了。

不是冲向最近的人,而是侧身扑向左边堆着的木箱!动作快得像猎豹启动,三米的距离一掠而过。在几人还没完全反应时,他已经从木箱后抽出一根东西——半截锈蚀的铁管,不知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第一个混混挥棍砸来。刘志涛矮身,铁管横扫,精准击中对方膝盖侧方。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惨叫倒地,棒球棍脱手。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扑上。刘志涛不退反进,铁管架住一根砸来的球棍,顺势一搅,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关节脱臼声,那人痛呼松手。第三根球棍当头砸下,刘志涛侧头避开,铁管自下而上,捅在对方肋下。

力道控制得很准,不致命,但足够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三击,倒三人,用时不到十秒。

阿彪和运动外套男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运动外套男终于从兜里掏出了东西——不是刀,是一把黑色的电击器,噼啪冒着蓝光。

“别动!”他吼。

刘志涛停下,握着铁管,微微喘气。铁管顶端滴着血,不是他的。

“牛逼啊,”阿彪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三年牢没白坐,打架更利索了。但你能快过电吗?”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

刘志涛看着运动外套男手里的电击器,又看看阿彪的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阿彪恼羞成怒。

“我笑你们蠢。”刘志涛说,慢慢往后退,退到那盏白炽灯正下方,“豪哥没告诉你们,我为什么叫‘小红宝’?”

运动外套男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能打,”刘志涛继续说,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是因为,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铁管,狠狠砸向头顶那盏白炽灯!

啪——砰!

灯管炸裂,碎片四溅。仓库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卷帘门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

“操!”阿彪的骂声。

黑暗中,人的眼睛需要时间适应。但刘志涛不需要——他早就算好了。灯灭的瞬间,他已凭借记忆扑向运动外套男的方向。

风声。

电击器的噼啪声在左侧响起,但慢了半拍。刘志涛的铁管砸中某种硬物,可能是手臂,也可能是电击器。金属碰撞声,电击器脱手落地。

紧接着是闷哼,肉体撞击声。

五秒后,刘志涛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开灯。”

没有回应。

“我说,开灯。”

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是运动外套男,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电击器在几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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