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馆（2/2）

陈天豪没立刻回答。

他抽出纸巾，慢慢擦手上的茶渍。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不急。”他说，“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监狱三年，没白待。”

“再不一样，也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陈天豪冷笑，“你忘了他刚才的话？‘钱，我会自己拿回来’。他凭什么拿？靠什么拿？”

刀疤荣皱眉。

“他在里面，肯定搭上了别的线。”陈天豪把纸巾揉成团，扔进碎纸堆里，“查。这三年，谁去看过他，他跟谁接触过。特别是……潮州帮那边。”

“潮州帮？他们跟咱们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以前是。”陈天豪眼神阴沉，“但最近码头那块地，他们也想争。刘志涛这时候出来，太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街上已经空了。

“今晚八点，”陈天豪说，“你带人去码头看看。特别是七号仓库。”

“您怀疑……”

“我怀疑，”陈天豪放下帘子，转身，“我这好兄弟，已经找好下家了。”

……

刘志涛穿过三条街，在一家快餐店买了份盒饭，坐在最角落的座位。

他慢慢吃着，眼睛看着窗外。

那个灰色夹克男人没再出现。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是丧狗发来的短信：“八点，七号仓库。只见你一个。别耍花样。”

他回复：“一个人。”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拿出阿彪那部旧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接通。

“喂？”是个女声，年轻，带着警惕。

“虹姐，”刘志涛说，“是我，小涛。”

那头沉默了。

“……你还活着？”声音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

“活着。”

“你……你出来了怎么不早联系我？陈天豪到处放话，说你疯了，见人就砍，让我离你远点。”

“我需要帮忙。”

“什么忙？”

“两件事。”刘志涛说，“第一，帮我查个人。灰色夹克，平头，三十多岁，左耳后面有道小疤。今天中午在城南老街茶馆附近出现过。”

“警察？”

“不像。眼神太冷。”

“行。第二件？”

“我要见六爷。”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小涛，六爷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在家带孙子，不见外人。”

“我不是外人。”刘志涛说，“你告诉他，老鬼让我来的。”

“……老鬼？”虹姐声音变了，“你见过老鬼？”

“见过。”

长久的沉默。

“等我消息。”虹姐挂了电话。

刘志涛收起手机，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走出快餐店时，天色开始暗了。

晚风起来，带着江边的腥味。

他看了看表。

五点四十。

离八点，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他拐进一家五金店，买了卷电工胶布，一捆细铁丝，一把尖嘴钳。又去杂货店买了盒图钉，一包石灰粉。

东西装进黑色塑料袋，拎着。

然后他走进一家网吧，要了最里面的机子。开机，插上一个u盘——老鬼给的那个。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他输入那串数字：。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十个pdf文件和照片。他点开第一个，扫了几眼。眼角抽了抽。

继续往下翻。

越翻，眼神越冷。

六点五十，他拔掉u盘，关机。走出网吧时，天已经全黑了。

码头方向，灯火通明。

他站在街边，点了根烟——从阿彪那顺的。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三年没抽了。

烟雾在路灯下缭绕。

他想起监狱里，老鬼跟他说过的话：

“江湖是张网，每个人都是结点。你想破网，要么找到那根主线，一刀剪断。要么……”

“把自己变成蜘蛛，织一张更大的。”

烟烧到手指，他掐灭，扔进下水道。

然后拎起塑料袋，朝码头走去。

身影没入夜色。

像一滴水，汇入黑色的海。

下一章预告：第五章《旧巷》—— 刘志涛与阿强汇合，但巷口已被潮州帮堵住。是巧合，还是又被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