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复苏与绝境倒计时（1/2）

四十九日。

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期限。对凡人而言，不足两月；对修士来说，或许只是一次深度闭关的零头。但对此刻聚集在天柱山残骸上的众生而言，这四十九日，是悬于头顶、滴答作响的毁灭倒计时。

太阴封界的银灰光幕笼罩着“归墟之眼”，如同一层半透明的冰壳，暂时冻结了那污秽的漩涡。圣雨停歇，天空的铅云缓缓散开，久违的天光虽然暗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清冷。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血腥与未散尽的污秽气息，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持续不断的精神污染与规则侵蚀，已被大大削弱。

然而，无人感到轻松。

临时划出的安全区域内，气氛凝重如铁。朱兴颖守在刘威身边，寸步不离。刘威被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由月神殿布下了清心凝神阵法的石台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织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体表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不再渗血，却也没有愈合的迹象，仿佛一尊濒临破碎的琉璃人偶。

唯一让朱兴颖稍感慰藉的，是他胸口处，那点微弱的、奇异的“混沌韵律”仍在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她能感觉到，这韵律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极其缓慢地滋养、修复着他破碎的肉身与神魂，但速度之慢，令人绝望。按照这个速度，莫说四十九日，便是四百九十日，也未必能让他苏醒。

月婵与文守正走了过来。月婵依旧清冷如月，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维持太阴封界对她消耗极大。文守正则脸色更加苍白，之前仓促凝结“秩序文心盾”抵挡外神意志最后一击，显然伤及了他的本源。

“朱姑娘，”月婵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他的情况，我以月神秘术探察过了。肉身与神魂的创伤固然严重，但更棘手的是，他体内那股新生的‘韵律’与他的存在本身结合得太深，却又并非完全受他掌控。它像是一颗野生的、充满生命力的种子，在他这片‘土壤’中生根发芽，但‘土壤’本身已贫瘠破碎。外力贸然介入，无论是灌输生机还是梳理规则，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导致‘种子’枯萎或‘土壤’彻底崩解。”

朱兴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吗？”

“也并非完全无法。”文守正温和地接口，他蹲下身，仔细感应着刘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韵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深思，“这股韵律……很奇特。它既有混沌未分的包容与原始，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高度有序、近乎‘道’的规则雏形。这让我想起学宫残卷中，关于‘鸿蒙初辟，大道显化’的一些模糊描述。或许……他的机缘，不在外求，而在内悟。若能引导他自身意识，哪怕只是一缕，与这韵律更深层次地共鸣、掌控，或许能由内而外，焕发生机。”

“引导自身意识？”朱兴颖苦涩地摇头，“他的意识几乎完全沉寂，连最微弱的神念波动都难以捕捉。”同心珏的链接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只能传递最模糊的情绪碎片，大多是混沌与沉寂。

月婵沉吟道：“或许，可以从同源之力入手。文先生提及四灵齐聚，重续天柱，这不仅是修复世界的关键，也可能对他有益。四灵之力与‘天柱’同源，他体内的韵律似乎也与‘天柱’残骸及四灵遗泽有过共鸣。若能汇聚相对完整的四灵之力，以其纯净的秩序与生机进行温和的引导与滋养，说不定能起到‘灯塔’或‘催化剂’的作用，唤醒他意识深处的一丝清明。”

这又回到了那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四灵齐聚。

朱兴颖看向远处被封印的深渊方向。青龙枪尖、白虎盾碎就在那下方，与残破的石柱在一起，但灵性沉寂，几乎化为凡物。玄武甲碎片在她手中，虽有一定活性，却也远非完整。唯有她继承的朱雀真羽相对完整，但刚刚觉醒，力量也远未恢复巅峰。

“青龙与白虎的遗泽就在下面，但该如何唤醒？”朱兴颖问道。

月婵和文守正对视一眼，均露出难色。

“四灵乃上古镇守天地四极、维系‘源海’平衡的至高存在，其核心遗泽的唤醒，绝非易事。”文守正缓缓道，“需要特定的仪式、对应的血脉或传承者引动、以及……庞大的、同属性的纯净能量灌注。朱雀真羽因你而醒，是因你身负最纯净的朱雀血脉，且机缘巧合下在‘天柱’残骸旁，借九天玄女遗留的封印与传承之力，完成了初步觉醒。青龙、白虎，乃至玄武，其对应的传承者或血脉后裔，恐怕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难寻踪迹。”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朱兴颖不甘心地问。

“或许……”月婵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悠远，“可以尝试寻找‘四象归源大阵’的遗迹。那是上古‘初代’们，为应对类似危机而设立的、用于汇聚和疏导四灵之力的庞大阵法网络核心。若能找到并激活其核心节点，或许能强行引动、汇聚散落各处的四灵遗泽之力，哪怕不能完全唤醒，也能聚集起相当的力量。据我月神殿残缺记载，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可能位于‘中州古战场’的‘万象天坑’之下。”

中州古战场？万象天坑？那同样是凶名昭着的绝地之一，且距离天柱山极其遥远。

四十九日，要穿越危机四伏、刚刚经历圣雨洗礼的广袤区域，找到并激活一个上古阵法核心？这听起来比直接寻找四灵传承者更加渺茫。

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周明，他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枚刚刚处理完的加密玉简。

“朱小姐，诸位前辈，”周明的声音带着疲惫与焦急，“我们刚刚收到了几则来自大陆各地的紧急情报。”

“讲。”朱兴颖收敛心绪，她知道，外部的危机并未随着圣雨停歇而结束。

“第一，仙盟残部并未完全溃散。以屠刚为首的部分核心力量，在圣殿被毁、圣雨停歇后，迅速收缩，放弃了大部分外围据点，据信已退回仙盟总部最后的堡垒——‘悬空山’，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大阵。我们的人尝试靠近侦察，损失惨重，未能探明其内部具体状况，但监测到悬空山方向有异常强大的空间波动和污秽能量反应，疑似在准备着什么。”

“第二，圣雨虽然被我们在这里打断和净化了核心源头，但其之前已经覆盖了中洲大陆近七成区域，造成的污染和破坏是灾难性的。无数凡人国度化为死域，低阶修士和生灵畸变成魔物，中小型宗门损失惨重，幸存者大多陷入恐慌与混乱。各地秩序濒临崩溃，邪修、妖魔活动加剧。我们散播的真相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面对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很多势力选择了自保甚至相互掠夺。”

“第三，”周明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们设置在极西‘无尽沙海’边缘、用于监控可能存在的其他‘归墟之眼’次级波动的观测点……在三个时辰前，全部失去了联系。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显示，沙海深处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扭曲和……疑似与‘归墟之眼’同源、但更加狂暴的黑暗风暴。”

还有其他的“漏洞”或者污染源？众人的心再次揪紧。一个“归墟之眼”已经让世界濒临毁灭，如果还有更多……

“第四十九日……”姬家老祖喃喃道，他刚刚调息完毕，走了过来，闻言脸色铁青，“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少。仙盟残部、大陆乱局、潜在的其它污染源……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如何分？”轩辕剑主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