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岩绝域，白帝遗痕（1/2）

黑岩山脉，并非因其岩石颜色黝黑得名，而是由于山脉深处盛产一种能吸纳、储存灵气的特殊玄铁矿石“墨纹铁”，日久天长，山体便呈现出一种沉黯如墨的色泽。

圣雨之后，这份沉黯更添了几分死寂。原本灵气盎然的墨纹铁矿脉，此刻大多已被污染能量侵蚀，矿石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山间原本稀疏的植被彻底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被风雨侵蚀出怪异形状的黑色岩石，如同大地裸露的嶙峋骨骼。

朱兴颖一行按照情报指引，向着山脉深处几个可能存在隐世村落的山谷行进。环境愈发险恶，不仅污染加剧，还出现了许多被污染能量催生或变异的凶戾妖兽。它们形态扭曲，嗜血疯狂，远比外界寻常妖兽更难对付。

“吼——！”

一头体型堪比房屋、浑身覆盖着暗紫色角质鳞甲、背生三对畸形肉翅的巨蜥从峭壁上扑下，口中喷吐出腥臭的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结阵！挡住毒雾！”石刚低吼，五名“磐石”队员迅速结成小型战阵，土黄色灵光连成一片，化作一面厚重的盾墙，将毒雾暂时阻挡在外。但毒雾腐蚀性极强，盾墙灵光迅速黯淡。

朱兴颖眉头微蹙，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将注意力更多放在背上的刘威身上。她能感觉到，在进入黑岩山脉后，刘威体内的混沌韵律似乎受到了某种环境的刺激，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并且隐隐与这山脉深处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锋锐肃杀的气息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这共鸣很淡，断断续续，却让刘威沉寂的意识似乎有了一丝更活跃的波动。

“速战速决。”她轻声道，同时并指一点，一缕凝练的赤金火线后发先至，如同烧红的铁丝穿透黄油，精准地刺入巨蜥眉心一处能量流转的节点。

巨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眼神瞬间涣散，周身涌动的污秽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泄去，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赤金火线蕴含的净化之力，已将其核心污染与生机一并焚灭。

“朱小姐厉害！”队员们松了口气，看向朱兴颖的目光充满钦佩。这一手举重若轻，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

“继续前进，小心些，这里的妖兽比外面更危险。”朱兴颖提醒道。她刚才出手，也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避免纠缠引来更多麻烦，同时也想观察刘威对战斗波动的反应。可惜，除了韵律微动，刘威依旧沉睡。

他们又前进了约半个时辰，翻过一道险峻的山脊，下方出现了一个被群山环抱、相对隐蔽的山谷。谷中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石屋和开垦过的梯田痕迹，但此刻也显得破败不堪，许多石屋已经坍塌。

“就是这里，地图上标记的‘铁山村’。”林婉对照着手中的简易地图（由周明根据旧有情报绘制，许多地方已不可靠）说道。

众人小心翼翼降落在山谷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却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任何鸡犬之声，死寂得可怕。

石刚带着两名队员在前探路，朱兴颖背着刘威居中，林婉和另一名技术部成员断后。

石屋大多空置，里面落满灰尘，有些还残留着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在一些角落，他们发现了零星的人类骸骨，骨骼大多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受到了严重污染。

“看来这里也未能幸免……村民要么逃了，要么……”一名队员声音低沉。

就在他们搜寻到山谷中央一座相对较大的、似乎是祠堂的石屋时，异变突生！

祠堂残破的大门猛地从内部炸开！数道速度快如鬼魅的黑影激射而出，直扑最前方的石刚！

那不是妖兽，而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依稀能看出是山民样式的衣物，但皮肤呈现出青灰色，布满暗紫色的血管凸起，双眼赤红无瞳，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指甲变得漆黑锋利，动作迅捷且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与那些变异妖兽类似的污秽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属于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这些山民中，竟然有低阶修士存在，并且同样被污染畸变了！

“小心！是畸变体！而且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斗本能！”石刚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这些畸变体比普通妖兽更难对付，因为它们懂得配合，攻击也更具章法。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石刚等人与五名畸变山民战作一团。这些畸变体力量奇大，速度极快，且不惧伤痛，除非摧毁头部或心脏等核心，否则即便断手断脚也能继续攻击。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攻击中自带污染，一旦被划伤，污染便会迅速侵蚀。

两名“磐石”队员猝不及防，手臂被畸变体的利爪划开血口，伤口立刻传来灼痛和麻木感，暗色的纹路开始向手臂蔓延！

“退后！净化伤口！”林婉急声喊道，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清道夫”改良型药粉洒向伤口，淡绿色光芒闪烁，与污染激烈对抗，暂时遏制了蔓延。

朱兴颖眼神一冷。这些畸变山民……他们原本可能是淳朴的村民，或许还曾抵抗过污染，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愤怒与悲悯交织在她心头。

她没有再旁观，背着刘威一步踏前，周身赤金光晕猛然扩散，如同无形的火焰浪潮席卷而过！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畸变体被赤金光晕扫中，动作骤然一滞，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身上浓郁的污秽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它们赤红的眼睛中，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茫然与痛苦神色，但随即又被疯狂淹没。失去污染能量的支撑，它们的身体机能迅速崩溃，动作变得迟缓无力。

石刚等人趁机出手，迅速将其解决。

战斗结束，祠堂前恢复死寂，只留下几具迅速干瘪、恢复成接近正常人形却更加可怖的尸体。

朱兴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背上的刘威，身体再次轻轻一颤。这一次，他胸口混沌韵律的波动比之前更加明显，甚至……隐约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悲悯”与“愤怒”的情绪碎片，通过同心珏传入朱兴颖心中！

“威……你感觉到了吗？”朱兴颖心中一紧，连忙将更多心神投入感应。刘威的混沌韵律，似乎因为近距离接触这些因污染而扭曲、悲惨消亡的生命，以及感受到她心中的情绪，而产生了更复杂的反应。那融入的《浩然正气篇》道理，仿佛在这种“见闻”与“共情”中，被进一步激发，使得混沌韵律中的“条理”更加清晰，甚至开始主动地、微弱地排斥周围环境中的污秽与混乱气息。

这是一种良性的变化！朱兴颖心中燃起希望。刘威的恢复，或许真的需要这种“行万里路，见众生相”的体验与触动！

“进去看看。”她收拾心情，指向那炸开的祠堂内部。引起畸变体暴动，里面或许有什么东西。

祠堂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供奉的神像早已倒塌碎裂，看不出原本模样。但在祠堂最里侧的墙壁上，他们发现了一幅巨大的、以粗糙线条刻在石壁上的壁画！壁画虽然历经岁月和最近的动荡，已然斑驳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

壁画描绘的，并非寻常的山神土地或祖先祭祀，而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争！一方是形态各异、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物（有些特征竟与现在的污染魔物有几分相似），另一方则是身穿古朴战甲、手持各种兵器的战士，为首者，依稀是一尊身披白色战甲、跨坐猛虎、手持长柄战斧的威武神将！神将背后，似乎还有白虎虚影咆哮！

而在壁画一角，还刻着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如同注释。

“这……这画的是什么？”一名队员惊讶道。

林婉仔细辨认着那些古文字，她出身修真家族，对古文字略有涉猎，结合壁画内容，她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文字……似乎提到‘白帝’、‘西方庚金’、‘镇守地脉’、‘魔潮’、‘血祭封魔’……还有‘黑岩为证，薪火不绝’……”

白帝？西方庚金？白虎？！

朱兴颖心神剧震！这黑岩山脉，难道与四灵中的白虎有关？这壁画描绘的，是上古时期，白虎（或其麾下神将、眷属）在此地与域外魔物（或许就是早期外神污染）作战，并以某种方式（血祭封魔？）将其镇压的场景？所谓的“墨纹铁”，会不会就是当年封魔大阵的残留物或衍生物？所以此地山民，或许就是当年参战者或守阵者的后裔？

难怪刘威体内的混沌韵律会与此地产生共鸣！四灵同源，他接触过朱雀真羽、玄武甲片、青龙枪尖气息，甚至亲身到过天柱残骸旁，对四灵气息自然敏感！而这黑岩山脉深处，很可能残留着白虎的杀伐金气与封魔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