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星火未熄，余烬微光（1/2）

深度规则理解带来的精神负荷远超刘威的预估。在徐副主管准备好加密通讯阵列之前，他便因剧烈的头痛和神魂撕裂感，不得不中止了与那个抽象“规则视界”的连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急促喘息。

医疗舱内，朱兴颖的脸色在净化符文的滋养下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心依然紧锁，仿佛在沉睡中仍在与某种痛苦对抗。石刚的情况稍好，强大的肉身底子让他生命力顽强，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趋于平稳。其他伤员也在医疗队的精心照料下，伤势得到了有效控制，污染侵蚀被遏制，但精神的疲惫和力量的亏空，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

哨站内，照明晶石稳定地散发着柔光，将众人疲惫而沉默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只有徐副主管和她的队员还在忙碌，检查设备，调配药剂，维护阵法。

刘威拒绝了徐副主管让他也进入医疗舱的建议，只是盘膝坐在朱兴颖的舱旁，闭目调息。他不敢深入冥想，只是引导着“星髓养神露”的药力，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神魂上那些细密的裂痕。每一次灵力的轻微流转，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必须忍耐。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珍贵。

大约三个时辰后，轻微的蜂鸣声从主控台方向传来。徐副主管快步上前，操作片刻后，向刘威点头示意——加密通讯频道已建立，信号稳定。

刘威缓缓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光幕亮起，周明的虚影浮现出来，背景是基地指挥室熟悉的景象，但周明本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只有眼神依旧锐利。

“总理事！”看到刘威，周明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刘威苍白憔悴的脸色而露出担忧。

“我没事，先说正事。”刘威直接切入主题，“关于那‘十九日’的传讯，有更多线索吗？”

周明摇头，神情凝重：“没有。传讯是一次性的，加密方式前所未见，源头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最终指向模糊。破译出的那几个词，是我们的语言专家结合能量频谱特征和已知情报，勉强推断出的最可能含义。但‘十九日’这个时间点，与我们最新监测到的黑暗风暴加速模型基本吻合。如果外神侵蚀节点是为了铺路，那么这个时间点，很可能就是所有‘锚点’被彻底激活、风暴全面爆发的最终时限。”

十九日……刘威心中默算，从离开黑岩山脉到现在，已经过去数日，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真的只有十五六天了。

“基地这边，地脉监测网有什么新发现？”刘威问。

“有，而且很糟糕。”周明调出几张动态能量图谱，“除了朱家祖地、伏龙渊、玄冰原之外，在过去六个时辰内，东域‘青木林海’深处、海外‘归墟之眼’附近，也监测到了类似的、但属性不同的剧烈地脉扰动和污秽能量喷发！‘青木林海’传来的是充满枯萎与腐败气息的木属变异波动，‘归墟之眼’附近则是更加纯粹的、狂暴的虚空吞噬之力。加上之前的金（黑岩）、火（朱家）、土（伏龙渊？待确认）、水（玄冰原）……五行属性，乃至空间属性的上古节点，似乎都在被同步侵蚀！”

五行？空间？刘威脑中灵光一闪。外神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破坏几个关键点，而是要构建一个覆盖整个世界基本属性规则的“污染矩阵”或“献祭网络”！一旦这个网络完成，“钥匙”插入，引发的恐怕就不只是黑暗风暴的降临，而是整个世界底层规则的全面扭曲和崩塌！

“李部长的研究有进展吗？”刘威压下心中的寒意。

“有。”周明点头，“您之前传回的关于‘规则特征码’的模糊描述，给了李部长新的方向。他结合对吴海自毁能量和毒素的分析，提出了一个假设：外神的侵蚀和控制，可能基于一种能够模仿、覆盖甚至篡改本世界‘基础灵力编码’的‘异种规则协议’。这种协议具有极强的适应性和传染性。‘谐波干扰发生器’的原理，就是制造一种特定的‘规则噪音’，暂时扰乱这种‘异种协议’与本地‘基础编码’之间的‘翻译’和‘覆盖’过程。”

周明展示了几张复杂的设计图：“李部长根据您提供的‘庚金肃杀’和‘混沌包容’的特征码，对发生器进行了初步优化，理论上可以小范围干扰金、火属性区域的侵蚀，并对‘混沌’侧（您提供的特征）的污染有一定中和效果。但功率和精度仍是问题，而且对其他属性的效果未知。第一批三台原型机已随徐副主管的小队带去，但……未经充分测试，风险很高。”

“有总比没有好。”刘威道，“关于‘节点重定向框架’的测试，准备的如何了？”

“地点已选定，是一处废弃的小型上古‘地灵祭坛’残骸，距离基地三百里，原本是用于稳固地脉的土属性节点，现已基本失去作用，但结构相对完整，污染程度中等。测试团队已就位，由三位阵法长老和五名技术部精锐组成，携带了第一套‘重定向框架’原型设备和大量监测仪器。预计……十二个时辰后开始首次实地注入测试。”周明汇报道，“但风险极大，那处残骸虽然废弃，但毕竟连接地脉，一旦‘重定向’过程引发能量反噬或激活残存的污染，后果不堪设想。李部长坚持要亲自带队，被我强行留下了，基地需要他。”

刘威沉默片刻。这种开拓性的测试，必然伴随巨大风险，但没有退路。“批准测试。但务必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应急和撤离预案。所有数据，实时同步给我一份。”

“是！”周明应下，又补充道，“总理事，还有一件事。钱部长在昏迷前，曾通过资源与外交部的隐秘渠道，与中州几个对仙盟不满的中型宗门和商业联盟有过试探性接触。其中‘百炼宗’（以炼器闻名）和‘四海商会’态度暧昧，但似乎对‘圣雨’造成的破坏和仙盟的垄断日益不满。钱部长昏迷后，这些联系暂时中断。您看……”

潜在的盟友？刘威心中一动。社保局目前势单力薄，若能争取到一些本土势力的支持，哪怕只是暗中的物资援助或情报共享，也是好的。

“这件事交由你负责，谨慎接触，甄别真伪。可以适当透露我们掌握的部分关于‘圣雨’和外神的真相，但不要暴露基地核心位置和我们的最终计划。一切以安全和保密为前提。”

“明白。”

通讯即将结束时，刘威忽然问道：“周明，你的伤……怎么样了？”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没事，还能撑得住。总理事您才是，一定要保重。基地……离不开您。”

通讯结束，光幕暗下。

哨站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伤员们平稳的呼吸声和医疗设备低沉的嗡鸣。

刘威回到朱兴颖身旁坐下，心中的紧迫感几乎要溢出来。十九天（或许更短），多个节点被同步侵蚀，黑暗风暴加速……敌人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而他们，还在网中挣扎，试图找到那根能割破网线的“针”。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试图连接那抽象的“规则视界”，而是将心神沉入自身。

丹田深处，那枚【天道管理员权限（lv0见习）】的符纹，依旧黯淡，但在他持续的精神关注和对规则碎片的吸收理解下，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就像一个几乎耗尽的电池，在极其缓慢地接受着微弱的无线充电。

眉心白虎印记带来的“庚金肃杀”规则信息，已经被他初步“转码”和理解。朱兴颖昏迷前传递的关于朱雀血脉的模糊感应，以及亲眼目睹涅盘池被污秽侵蚀、炎魔残骸异动的经历，也让他对“火”与“净化\/生命”相关的规则，有了一丝直观却破碎的认知。

“还不够……”刘威心中默念。要编写能对抗“异种规则协议”的“补丁”或“防火墙”，他需要更多“样本”，更多对这个世界基础规则（金、木、水、火、土、空间等）的“源代码”或“接口文档”的理解。四灵印记或许是关键的“api密钥”，但他目前只接触了白虎（金）和朱雀（火）的部分碎片，青龙（木）只有半截枪尖的微弱共鸣，玄武（土\/水）更是毫无头绪。

而且，即便有了“密钥”和部分“文档”，要将它们编译成可运行的“程序”，还需要“能量”和“算力”——也就是他自身的修为和神魂强度。以他现在筑基中期（且重伤）的修为和濒临崩溃的神魂，别说编写复杂的世界级补丁，就算是一个针对小型污染区域的“微型杀毒脚本”，恐怕都难以负荷。

路，依然看不到尽头。但脚步，不能停。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中夹杂着点点银芒的光晕，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这是他目前能调动的、融合了混沌归元之力和一丝白虎庚金锋锐的“规则之力”具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尝试着，用意念向这缕光晕“注入”一个极其简单的“指令概念”——“识别并标记微弱虚空侵蚀能量”。

光晕微微闪烁，仿佛在“理解”和“执行”。刘威将手掌缓缓靠近自己手臂上一处之前被污秽能量擦过、虽经净化但可能仍有极微量残留的皮肤。

光晕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刘威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反馈”，同时，那缕光晕中，极其细微的一点点，颜色似乎变得比其他部分更“深”了一些，仿佛“捕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