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暗夜潜行与谷口惊魂（1/2）

寅时初刻，天地间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分。

神域入口悄然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隐蔽，连微弱的光晕都未曾泄露半分。外面山林的气息，裹挟着夜露的冰凉和草木腐败的微腥，瞬间涌入这片已经习惯了封闭与静谧的空间。

林晓晓深吸一口这凛冽而真实的空气，将最后一点忐忑与杂念压入心底。她回头看了一眼神域内——姜栩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沉稳而带着鼓励；玄尘靠坐在墙边，对她投以感激与担忧交织的一瞥；而那块灰白的琥珀石，依旧沉寂无声，仿佛永恒的守望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盘踞于白玉石上的墨辰身上。

莹白的小蛇依旧闭着眼，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但林晓晓知道，那无形的契约联系已经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他们紧密相连。他就在那里，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依靠。

没有道别，没有更多的言语。林晓晓紧了紧腰间的皮囊，将辨气罗盘贴身放好，最后检查了一下袖口的影舞符和丹药，然后，对着姜栩微微颔首。

姜栩会意，率先闪身而出，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瞬间消失在神域入口之外。林晓晓紧随其后，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

身后的光门在她踏出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迅速平复、隐没，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那处空间从未存在过。

真正的黑暗与山林，瞬间将她包围。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深的夜，无星无月，浓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渗透进每一寸空间。高大的树木只剩下狰狞扭曲的剪影，脚下是松软潮湿、布满落叶和苔藓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山林夜间特有的、混合了泥土、腐烂植物和夜行动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林晓晓依照特训所学，第一时间调整呼吸，放轻脚步，将身体重心压低，如同捕食前的猫科动物，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她的灵觉在脱离神域后，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瞬间变得更加敏锐和外放。

她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夜枭的啼叫，近处昆虫爬过枯叶的沙沙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不同方向风吹过树梢时细微的音调差异。她的鼻子能分辨出十几种不同植物的气息，并能大致判断其新鲜程度和距离。皮肤能感受到空气最微弱的流动和湿度的变化。

这是言灵血脉天赋带来的、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在墨辰的特训下被初步激发和掌控。

走在前面的姜栩，身形如同鬼魅，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显然对山林潜行极有经验，选择的路线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利用地形和阴影不断变换着前进的方向和节奏。林晓晓集中全部精神，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和节奏，将自己新学的潜行技巧运用到极致。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在漆黑的山林中快速穿行。

辨气罗盘被林晓晓握在手中，虽然无需灵力激发，但她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温凉感。罗盘上的水晶指针大部分时间都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似乎是正北？），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指向某个方向，然后又缓缓摆回。玄尘说过，这代表那个方向有微弱的气息异常，可能是小范围的煞气、阴气聚集，也可能是夜晚活动的精怪留下的痕迹。林晓晓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小心地避开那些指针颤动较为频繁的区域。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他们遇到过一队夜间巡视的、低阶的、如同野狗般大小的山魈，姜栩凭借敏锐的灵觉提前察觉，带着林晓晓迅速隐匿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屏息凝神，直到那队山魈嬉闹着跑远。也差点踩中一个隐蔽在落叶下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捕兽陷阱，幸好林晓晓的灵觉对危险有种模糊的预感，及时止步。

每一次化险为夷，都让林晓晓紧绷的神经更加坚韧，对自身能力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大约潜行了近两个时辰，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而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一种混合了硫磺、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暴戾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瘴气，开始从前方弥漫过来，越来越浓。脚下的土地变得越发潮湿松软，甚至有些地方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周围的植被也渐渐稀疏、扭曲，许多树木呈现出枯死或病态的灰黑色，枝干上挂着如同脓疮般的瘤状物。

辨气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持续地、轻微地震颤起来，不再稳定指向北方，而是微微偏向他们前进的方向，并且指针尖端，似乎隐约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