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疗伤、休整与山雨欲来（1/2）

林晓晓那句轻飘飘的“我明白了”，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神域内荡开几圈无声的涟漪后，便迅速沉寂下去，没有激起任何回应，也没有带来丝毫改变。

墨辰重新阖上眼眸，盘踞于白玉石上，仿佛瞬间便进入了深沉的调息状态，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莹白的身躯在黯淡光线下勾勒出沉静的线条，唯有那隐约流转的、内敛至极的淡金色微光，证明着这位龙君并非凡物，也昭示着他刚才接连出手（尤其是净化那蚀魂骨符）确实损耗不小。

玄尘劫后余生，又目睹了林晓晓与墨辰之间那场简短却暗流汹涌的对话，心中惊疑不定，不敢多言。他默默地回到自己之前躺卧的角落，服下姜栩递来的丹药，也开始抓紧时间调息，修复受损的经脉与神魂。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林晓晓，带着一丝同情与更深的困惑——这位能与真龙结契的姑娘，身上似乎背负着比他想象的更沉重的秘密与纠葛。

姜栩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先是将阴骨门三人留下的灰烬（包括那些零碎的法器残片）小心地用符箓包裹、净化，然后清理出神域。接着，他开始仔细检查神域结界的受损情况，尤其是备用入口通道附近的禁制，确认没有留下隐患或追踪印记。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林晓晓身边，蹲下身，开始为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林晓晓靠坐在冰冷的玉石墙壁上，闭着眼睛，任由姜栩动作。姜栩的手指稳定而轻柔，用干净的布条蘸着稀释过的灵泉水和捣碎的草药，为她清洗、包扎手臂和手掌上那些被藤蔓、岩石割裂的伤口。清凉的药汁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也带来一丝细微的生机滋养。

“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但失血不少，又浸泡了寒潭水，寒气入体，需得慢慢温养驱散。”姜栩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道，语气平稳，“神魂透支也很严重，之前的养神丹药力估计已经耗尽了。我这里还有两颗‘宁神散’，药性更温和，你先服下，稳固心神。等龙君调息完毕，或许……能请他再为你疏导一番。”

提到墨辰，姜栩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

林晓晓依旧闭着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麻烦他。我休息一下就好。”

姜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两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药丸放在她手边，又取出一块干净柔软的布巾，浸了温热的灵泉水（用符箓加热），递给她擦脸。

温热的布巾敷在冰冷僵硬的脸上，带来些许暖意和舒适。林晓晓接过，胡乱擦了擦，感觉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丝。

“谢谢。”她低声道。

姜栩摇了摇头，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空地坐下，也开始闭目调息。他身上的消耗也不小，需要尽快恢复，以应对接下来未知的变数。

神域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四个人（一龙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状态中。时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灵泉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泊泊声，和几人悠长或微弱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林晓晓并没有真的睡着，也无法像墨辰那样深层次入定调息。她只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不去想墨辰那番冰冷到骨子里的“契约论”，不去想黑煞谷那恐怖的祭坛虚影和“呼唤”，不去想自己灵魂深处那被封印血脉传来的阵阵刺痛与空虚感，更不去想未来那一片迷茫、危机四伏的前路。

然而，越是想要逃避，那些念头反而如同水底的沉渣，不断翻涌上来。

契约者，互助对象，麻烦源。

这就是墨辰给她的定位，清晰，准确，不容置疑。

所以，那些训练，那些援手，那些看似“顺手”的净化，都只是基于这个定位的理性行为，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这样也好。林晓晓在心里对自己说。至少，明确了规则，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就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会再因为对方偶尔流露的、可能只是“顺手”或“契约义务”的举动而心生波澜。

从此以后，她只需专注于自己的生存和成长。努力掌控言灵血脉，努力变强，努力不成为累赘，也努力……不让自己被这冰冷的契约关系彻底同化，失去作为“林晓晓”的独立与尊严。

是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