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宝船沉银(1/2)

大明万历三十七年,江南的梅雨季来得格外凶。陈文远缩在苏州书肆的角落,用半块残玉压着抄好的《论语》,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个墨团——这玉牌是他三天前在玄妙观捡的,青灰色玉质,雕着云纹,背面刻着\沈\字,摸起来凉得刺骨。

\客官,您这玉牌借我瞧瞧?\

冷不丁的声音惊得陈文远手一抖,墨汁滴在\己所不欲\的\欲\字上,晕成团皱巴巴的灰。他抬头,见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立在檐下,腰间悬着柄铁剑,剑鞘上沾着暗红血渍。

\我...我就一抄书的。\陈文远把玉牌往袖里藏,却撞翻了砚台。青墨泼在汉子鞋面上,他慌忙去擦,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沈家的玉牌,\汉子拇指摩挲着玉牌边缘,\十年前,镜湖沈万山沉宝,分了三张图。这玉牌是半块钥匙,另半块在...\

\在城南破庙!\

话音未落,屋顶瓦片\哗啦啦\碎了一片。三个持刀的汉子破窗而入,为首的脸上有条刀疤,正是前日在醉仙楼追砍萧寒江的那伙山贼。

\萧大侠,交出虎符!\

陈文远这才看清汉子腰间的铁剑——剑穗是血红色的,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正是江湖上人称\寒江剑\的萧寒江。他慌忙往桌下钻,却被萧寒江拽住后领提起来:\躲我身后!\

刀光劈来的刹那,萧寒江挥剑斩断桌腿,木桌砸向山贼。陈文远趁机滚到墙角,瞥见萧寒江腰间的虎符——青铜铸的虎形,缺了半截獠牙,和他袖中玉牌的缺口竟能严丝合缝。

\走!\萧寒江踹开后窗,拽着陈文远跃入雨幕。两人踩着青石板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渐远。陈文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发现萧寒江的左臂在流血,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你受伤了!\他指着萧寒江的胳膊。

萧寒江扯下衣襟缠住伤口:\山贼认错人了。我本要去镜湖寻宝,不想半道上撞上这伙人。\他低头看了眼陈文远的玉牌,\兄弟,你这玉牌...借我瞧仔细?\

陈文远犹豫片刻,递了过去。萧寒江的指尖抚过玉牌缺口,突然攥紧他的手腕:\跟我去见个人。\

他们在城南破庙见到陆巧生时,雨已经停了。陆巧生蹲在供桌前,正用铜尺丈量半块铜契——铜契上铸着船锚纹,和萧寒江的虎符、陈文远的玉牌,竟能拼成完整的\沈\字。

\沈万山的船匠。\陆巧生头也不抬,\十年前,我替他造了藏宝船。船沉前,他给了我半块铜契,说'若见另外两半,便带他们来取宝'。\

萧寒江把虎符拍在供桌上,铜契的缺口立刻吻合。陈文远的玉牌补上最后一块,三枚物件在香案上泛着幽光,竟映出幅模糊的地图——镜湖中心的小洲,长满芦苇,洲上立着棵老槐树。

\宝船在那。\陆巧生说。

三人凑钱租了条乌篷船。七月的镜湖,荷花开得正盛,船桨划开水面,惊起群白鹭。陈文远望着湖心小洲,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的传说:沈万山富可敌国,藏宝船沉在湖底,船钉都是金的,缆绳是银的。可此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这宝船,到底是财富,还是祸根?

船到小洲时,天已经擦黑。陆巧生用铜契敲了敲老槐树,树身竟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摸出火折子,借着火光,三人看见树根下埋着块青石板,刻着\沈氏藏珍\四个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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