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百宝秤(1/2)
清明前的青溪镇,集市像被春风揉皱的河,人流裹着茶香、米香、新腌的酱菜香,在青石板路上漫开。最热闹的要数街角那顶蓝布篷,篷下一张矮木凳上,坐着个穿粗布青衫的老翁,面前摆着杆秤——说是秤,却比寻常杆秤精致许多:秤杆是乌木染的琥珀色,磨得油亮,刻度线细若蚊足却清晰可辨;秤砣是块羊脂玉磨成的,温润生光;秤钩则是两尾交缠的银鱼,鱼眼嵌着米粒大的红玛瑙。
\各位乡邻看仔细了!\老翁扶了扶靛青布巾,声音像敲老竹,\这杆秤不称斤两,称人心。\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卖豆腐的王二嫂戳着捣衣棒道:\老丈莫不是来逗乐子的?我家称盐巴都用铁秤砣,哪有玉砣称人心的?\
老翁也不恼,伸手招了招:\要是不信,不妨拿件东西来称。\
人群里挤进来个穿玄色绸衫的后生,腰间挂着鎏金算盘,是镇东头开绸缎庄的周大官人。他捏着块金叶子,撇着嘴道:\老丈若真能称出这金叶子的'真正价值',我周某全买了。\
老翁接过金叶子,放在秤盘上。那金叶子不过指甲盖大,寻常秤砣得压半天才稳当,可老翁只轻轻拨了下秤砣——奇了!那羊脂玉砣竟缓缓往金叶子那边沉去,秤杆尾端翘得老高,竟比称一担新米还重。
\哎哟!\王二嫂凑过来看,\莫不是金叶子成精了?\
周大官人脸色一变:\老丈莫要戏耍人!这金叶子我称过十回,都是五钱八分。\
老翁指了指秤杆上的刻度:\寻常秤称的是斤两,这杆秤称的是'该当'。金叶子虽重,可来得不清不楚——上月你强买张寡妇的祖屋,逼得她投了河;前日又克扣织户工钱,害得三个孩子没饭吃。\他顿了顿,\这样的'财',在秤上自然轻如鸿毛。\
人群炸开了锅。周大官人涨红了脸,跺脚道:\胡言乱语!我周某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老翁忽然笑了,\那你且称称自己。\
周大官人将信将疑,把随身带的银锭放上去——那是他今早刚收的二十两纹银。秤砣刚碰着银锭,便\咔\地往另一头坠,秤杆尾端几乎要触到地。他惊得踉跄后退,银锭\当啷\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翁弯腰拾起银锭,递还给他:\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心里装着秤砣大的贪念,秤杆自然压不住。\
这时,王二嫂突然拽了拽老翁的衣袖:\老丈,我昨日拾了半袋米,想称称够不够给生病的老母亲熬粥,能称么?\
老翁接过米袋,放在秤盘上。这次秤砣慢慢往米袋这边移,秤杆尾端翘得可爱,竟比称金叶子时还高了两分。
\好!好!\王二嫂拍着手笑,\到底是米养人,称出来都带着热乎气。\
周大官人盯着那杆秤,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塞到老翁手里:\老丈,这秤我要了!\
老翁也不推辞,收了银子,把秤包进蓝布包袱:\拿去吧,只是记住——秤杆正,人心才正;秤砣偏,脚底必生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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