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量心尺(1/2)

青阳县的老榆木作坊里,陈师傅的刨子声比往日轻了。

我蹲在门槛上看他修门板,刨花像雪片似的落,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七十岁的人了,手还稳得像刻刀,可我瞅着他握刨子的指节——肿得像发面馒头,夜里准是疼得睡不着。

\小豆子,把我那口樟木箱子搬来。\陈师傅抹了把汗,\里头有个宝贝,该见天日了。\

箱子打开时,满屋子都是沉水香。最上头铺着块蓝布,布底下躺着柄尺子——尺身是老榆木的,油光水滑得能照见人影,刻度不是寻常的寸分,而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着\仁义礼智信\。最奇的是尺尾刻着朵莲花,花瓣上凝着层薄蜡,摸上去凉丝丝的。

\这是量心尺。\陈师傅的手抚过尺身,\我能活到现在,就为等它成了。\

我凑过去闻,尺子里有股子熟悉的味道——是陈师傅作坊里的木屑香,混着点药罐子的苦。听人说,他前年得了肺痨,咳得整宿睡不着,偏要硬撑着做这尺子。

\咋个量法?\我问。

陈师傅笑了:\明儿县太爷要来审案,你把这尺子揣怀里。\他指了指窗外,\那县太爷,是青天;可县衙里的张主簿,是条黑蛇。\

第二日晌午,县太爷周大人果然来了。他穿青衫,腰间挂着块玉,见着陈师傅先作揖:\陈师傅,久闻您的大名。\

陈师傅颤巍巍捧出量心尺:\大人,这尺子能丈量人心。您试试。\

周大人接过去,尺身突然泛起暖光,像被阳光晒过的老玉。他又惊又喜:\陈师傅好手艺!\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张主簿挺着肚子进来了。他穿玄色绸衫,袖管里露出半截金镯子,见着周大人就赔笑:\大人,今日审什么案?\

周大人没理他,把量心尺递过去:\张主簿也试试?\

张主簿的手刚碰到尺身,脸色就变了。尺子突然变得冰凉,像块冰碴子,凉得他直搓手。更邪乎的是,尺尾的莲花突然亮了,照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这是啥?\他猛地把尺子摔在地上。

尺子\啪\地落在青砖上,没碎,反而自己弹了起来。尺身映出张主簿的脸,可那脸不是平时的笑模样——他嘴角淌着血,眼睛瞪得溜圆,正对着个破米缸磕头:\求大人饶命!小的实在交不出粮......\

满屋子的人都看傻了。周大人的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张主簿,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