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露馅了(2/2)

“贤侄,那世伯便随意问你几句。”

“权当闲谈,不必紧张。”

“是!”

张文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柳教谕沉吟片刻,先问了一个相对基础的问题,说道:

“《大学》开篇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敢问贤侄,这前一个‘明’字,当作何解?”

“与后一个‘明德’之‘明’,可有区别?”

张文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学》他自然是背过的,但,这种细微的字义辨析,他哪里深入思考过?

张了张嘴,努力回想夫子似乎讲过,但,一时抓不住要点,只得支支吾吾道:

“……都,都是光明的意思吧?”

“应该……差不多……”

柳教谕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舒缓开来。

只当他是紧张,便换了个问题,继续道:

“无妨。”

“那《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说’字通‘悦’,乃喜悦之意。”

“然为何‘学’且‘时习之’便能心生喜悦?”

“贤侄可曾体会其中深意?”

这个问题,更偏向个人感悟。

张文渊更是茫然,他读书,多半是为了应付,何曾真正体会过什么“悦”?

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挤出一句,说道:

“……因,因为学到了东西……所以高兴?”

柳教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勉励道:

“嗯,学有所得,确是乐事。”

“贤侄年纪尚小,能知此理已是不易。”

他还不死心,想着或许这孩子于实务策论有些见解,便又问了一个贴近时务的,说道:

“如今朝廷重视农桑,若以‘重农’为题,贤侄以为,当从哪些方面着手论述,方能切中要害?”

这下彻底触及了张文渊的知识盲区。

他平日听策论就如同听天书,此刻更是脑子里一团乱麻,张着嘴“呃……啊……”了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场面,一时间尴尬至极。

王狗儿有心提醒少爷几句。

但,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好开口,只得在心中为少爷默哀了半分钟……

柳教谕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干咳两声,拍了拍张文渊的肩膀,说道:

“呵呵,无妨无妨。”

“贤侄年纪尚小,这些道理日后慢慢体悟便是。”

“县试在即,好生准备,定能有所斩获。”

张举人站在一旁,脸色早已由晴转阴,又由阴转黑。

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打圆场道:

“柳兄见谅。”

“这孩子……性子腼腆,怕生得很。”

“一见到生人,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平日绝非如此……让柳兄见笑了。”

“嗯。”

柳教谕自然是表示理解。

又寒暄了几句,便借口时辰不早,匆匆告辞了。

……

送走柳教谕。

张举人转身回到小院。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阴沉如水。

猛地一拍石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指着吓得浑身一哆嗦的张文渊,厉声喝道:

“孽障!”

“你……你成天学的什么名堂!”

“啊?《四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明明德’都解不清楚!‘重农’策论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老夫的脸今天都让你丢尽了!在你柳世伯面前,我这老脸简直被你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