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装太过了(2/2)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门被推开。

张举人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语气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激赏的说道:

“哈哈哈,我家的麒麟儿何在?为父特来瞧瞧!”

张文渊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喊道:

“爹!你咋来了?”

张举人走上前,难得地没有先检查功课,而是仔细端详着儿子。

越看越是满意,仿佛他脸上就写着神童两个大字。

他捋着短须,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啊!”

“渊儿,你今日可是给为父,给咱们张家挣了大大的脸面!”

“陈夫子将你那首诗送与我看了,意境高远,灵气逼人,连为父都自愧弗如啊!真乃天授之才!”

他越说越是高兴,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管家吩咐道:

“去!”

“将库房里那方新得的歙砚,还有那几刀上好的宣纸,都给少爷送过来!”

“再从我账上支一百两银子,给少爷做零花,往后笔墨书籍,一应所需,皆按最好的份例来!”

一百两!

零花!

站在角落垂手侍立的王狗儿,听到这个数字,心头一跳,呼吸都为之停滞。

一百两白银,还只是零花……

当初在杏花村,大伯和三叔只为了五两银子,就能决定将他卖身为奴,断送前程。

而在这里。

仅仅是少爷得了夸赞的零花钱,就是那笔卖身钱的二十倍!

张家的豪富,张举人的出手阔绰,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心中那点因生活改善而产生的微弱安逸感,让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了横亘在贫富与阶级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觉得口中泛起一丝苦涩。

“谢,谢谢爹!”

张文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赏砸懵了。

一百两银子!

还有他觊觎已久的名砚和好纸!

他长这么大,手里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也从未见父亲对他如此大方过!

晕晕乎乎地谢了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当神童……好像还挺不错的?

“嗯。”

“好生努力,莫要让我失望。”

张举人又勉励了儿子好一番,让他戒骄戒躁,继续努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书房里。

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张文渊对着那锭闪着诱人银光的大元宝和名贵文具傻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王狗儿,一把将他拉过来,好奇说道:

“对了王狗儿!”

“你快跟我说实话,那诗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也太厉害了!你快教教我!”

王狗儿看着少爷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心中苦笑。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倒是个引导少爷真正向学的机会,便也不藏私,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用浅显的语言说道:

“少爷,我也是听村里那老童生说的,作诗一道,非全然凭空想象。”

“首先需得积累,平日多读前人佳作,诸如《诗经》,《楚辞》,乃至唐诗宋词。”

“记住其中优美的词句,生动的意象,如同仓库里储备了粮食,需用时方能取出。”

“其次,要掌握规矩,便是夫子所讲的平仄与韵律,如同盖房子的梁柱,乱了便不成样子,少爷可先从简单的五言绝句格律练起。”

“再者,便是观察与感悟,留心身边景物,一草一木,一虫一鸟,乃至人情世故,皆可入诗。”

“心中有所触动,再用合适的词句,依照格律表达出来,便是诗了。”

他讲得深入浅出,将自己前世所学与理解娓娓道来。

然而。

张文渊起初还听得认真,听到积累格律,观察感悟,这些词时,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待王狗儿仔细讲解平仄搭配的几种基本格式时,他只觉得那些平平仄仄,如同催眠的符咒,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