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旧题重作(2/2)

“是!”

很快。

便有下人拿来了新的纸笔。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王狗儿走到桌前,提笔,不假思索的就开始破题。

第一题。

沈墨白的破题是,德为政本,犹北辰居所而众星拱之。

将德直接阐释为执政的根本,比喻贴切,但,未脱常规。

就在众人以为,王狗儿也会围绕德乃根本做文章时。

没想到,他却笔锋一转,赫然写道:

“政者,正也,德者,得也。”

“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非恃其明,惟其正也。”

“故为政之要,在正己而后正人,自得其德,则天下归仁焉。”

“这……”

一位老秀才捻须的手顿住了,意外道:

“他将政释为正,德释为得,立意更高了一层!”

“不止于德是根本,更强调正己是得德,施政的前提!”

“妙啊!”

“不错!”

旁边有人附和道:

“沈墨白只言德为本,他却点明正己方能得德!”

“这正字一出,格局顿开!”

“将内圣外王的逻辑链条补全了!”

不等众人多说。

王狗儿的承题,起讲紧随其后。

层层递进,论述正己并非空谈道德。

而是,要在具体政务中秉持公心,明辨是非。

如此方能像北辰一样,不言而信,不动而威,自然吸引万民归附。

文章气脉贯通,义理精深。

远非沈墨白那略显空泛的德为本可比。

唰!

沈墨白的脸色微微发白。

孙秀才也皱紧了眉头,但,仍强自镇定道:

“哼,不过是取巧换了个角度!”

“文章好坏,尚需看后面股对是否精当!”

……

不多时。

第一题便破完了。

王狗儿没有停息,继续开始了第二题。

策论,论漕运之利与弊。

沈墨白之前主要论述了漕运对于维系京城供给,巩固统治的利,以及河道淤塞,漕丁困苦等弊,并提出了一些疏浚河道,体恤漕丁的建议,算是中规中矩。

王狗儿沉吟片刻,开篇石破天惊:

“漕运之设,非仅为利,实乃维系国脉之巨链也。”

“然论其弊,非止于河工之艰,丁夫之苦,更在于其背后隐藏之三大痼疾。”

“一曰东南之赋,养西北之奢,加剧地域失衡,二曰漕粮入京,耗于转运者十之三四,此乃民脂民膏之巨耗。”

“三曰漕利所在,胥吏盘剥,豪强把持,已成滋生腐败之温床……”

这一次。

他不仅点出了更深层次的经济,社会问题。

更提出了让满堂士子,瞠目结舌的建议:

“……故为长久计,除却修缮河道,整顿漕军外。”

“或可于运河沿线择地设仓,试行漕粮改折,部分税粮可折银征收,就近入库,以减少实物运输之耗。”

“更应鼓励北方兴修水利,广植高产作物,渐减对南粮之绝对依赖,此乃固本培元之道也!”

“漕粮改折?”

“减少南粮北运依赖?”

此刻,李教谕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说道:

“没想到,此子竟有如此经世之见!”

“这已非寻常书生之论,直指国策要害啊!”

“太大胆了!”

“但这思路,细细想来,确有可行之处!”

另一位先生也震惊不已。

这下,连原本还有些质疑王狗儿是否侥幸的人,都闭上了嘴。

这份策论展现出的视野和深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沈墨白,甚至超越了许多在场的成年士子。

一瞬间。

孙秀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沈墨白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