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漕运难题(2/2)

这时,一个小厮从码头跑来,手里举着个竹筒:“沈姑娘,湖州那边送新的蚕种箱来了,说是按您的意思,箱底加了透气的竹孔,比原来轻了一半!”

沈青梧接过竹筒,里面是蚕农刚写的字条,墨迹还带着点湿意:“蚕种箱改得极好,三层架子正好嵌进舱壁凹槽,不晃。”她把字条递给周砚之,“您看,法子总比难处多。去年您说蚕种经不起晃,我们就给箱子装了弹簧似的竹片减震;今年说怕搁浅,咱们就削龙骨、做标记、掺水稳船。”

周砚之捏着字条,指腹蹭过上面凹凸的竹纤维纹路——那是蚕农特意用竹笔写的,为的是让字迹更清楚。他忽然叹了口气,把账册往沈青梧怀里一塞:“罢了罢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去年的架子是你画的图,今年的龙骨是你找的木匠,连芦苇杆标记都是你让人提前插的。我这漕运使,倒像个盖章的傀儡。”

沈青梧笑着把账册推回去:“大人是掌舵的,我们不过是划桨的。您掌好方向,我们就有法子让船走得稳。”她朝老刘喊,“把新到的蚕种箱往二层架子上放,记得垫上麦秸,别让它们磕着!”

老刘应着“哎”,指挥漕工们忙活起来。周砚之看着沈青梧蹲在舱口,手把手教漕工怎么把桑苗捆成倾斜的角度,既能节省空间,又不压折苗杆。阳光穿过她鬓角的碎发,在舱底投下细碎的影子,和去年教他们编蚕种架时一模一样。

船桨又开始转动,“安福号”缓缓驶离码头,留下一圈圈涟漪。周砚之望着沈青梧在舱里忙碌的身影,忽然对身边的文书说:“记着,下次沈姑娘再来找咱们运桑苗蚕种,直接让账房按她的意思算舱位,别再费口舌了。”

文书笑着点头:“大人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周砚之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漕运难题,被这姑娘用桑苗的潮气、蚕种箱的竹孔、龙骨的薄厚,化解得像运河里的水波,看着复杂,实则顺顺当当,连带着这趟船的木头味儿里,都多了点桑苗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