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庙栖身(2/2)

沈砚秋却皱起眉:“这只是暂时的。黑袍人能操控蚀骨蛾,它们来这儿,说明黑袍人知道我在附近。”他看了眼神龛,突然发现龙王像的底座有被撬动的痕迹,伸手一推,神像竟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堆着些破旧的蓑衣和几捆干燥的艾草,“看来李爷爷早把这里当成避难所了。”

钱六摸着暗格里的艾草,突然红了眼眶:“李爷爷……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别耽搁。”沈砚秋将破骨膏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你连夜回村,把药膏分给信得过的蚕农,就说‘用晨露拌药膏,喂三日桑叶’。我留在这儿引开蚀骨蛾,黑袍人要找的是我,不会为难村里人的。”

钱六攥着油纸包,喉结滚动:“那您怎么办?这破庙……”

“放心。”沈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暗格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那是李爷爷藏在这里的,“龙王庙虽破,却有龙王像镇着。蚀骨蛾怕阳气,只要撑到天亮,它们自然会退去。”

庙外的风越来越大,蚀骨蛾扇动翅膀的声音又近了。沈砚秋将艾草捆在剑上点燃,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间,竟有了几分李爷爷当年的决绝。

钱六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钻进暗格后的密道——那是李爷爷挖的,直通村外的溪流。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沈砚秋手里的铁剑还要沉。

破庙里,沈砚秋将艾草分撒在庙门四周,又用剑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咒,正是《蚕经》里记载的镇邪符。蚀骨蛾再次聚集在庙外,却被符咒的微光挡在门外,只能徒劳地撞击着门板,发出“砰砰”的声响。

他靠在神龛旁,摸出李爷爷留下的《蚕经》,借着月光一页页翻看。手稿上的字迹苍老有力,在“蚀骨蛾习性”一栏旁,李爷爷用朱笔批注:“蛾性趋暗,畏晨光,更畏人心之勇。”

沈砚秋合上手稿,望着庙外明明灭灭的磷光,突然笑了。是啊,再凶的邪祟,也怕心里有光的人。

夜色渐深,破庙的门板被撞得摇摇欲坠,但沈砚秋握紧铁剑,一点也不怕。因为他知道,此刻的王家村,定有无数盏灯笼亮着,有无数双手在悄悄拌着药膏,等着天亮时,给黑袍人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