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宣德震怒(1/2)
紫禁城的太和殿偏厅里,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颤了颤,终于散在金砖地面上。宣德帝将手里的密折狠狠摔在案头,明黄的折子“啪”地弹起,边角撞在龙纹砚台上,墨汁溅出几滴,在奏折上晕成丑陋的黑斑。
“岂有此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惊得侍立的太监总管李德全猛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朕派去江南的按察使,竟是沈老三的表舅?查了三个月,查出来的‘罪证’全是些鸡毛蒜皮,真正的私盐账本、死士名册,半个字没提——这就是你们锦衣卫查出来的‘清白’?”
站在殿中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勇额角冒汗,双手捧着一卷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陛下息怒,是属下失职。这按察使确实与沈老三有姻亲,属下也是昨日才从阿秀姑娘送来的密信中得知——她在沈府旧宅的地砖下,掘出了这本账册。”
账册被呈到御案前,宣德帝一把抓过,翻开的手指都在抖。里面用朱砂和墨笔交替记录着每一笔交易:“三月初五,发往登州私盐三百石,经手人:按察使赵;五月十二,送户部侍郎黄金五十两,求改漕运文书……”最末几页,赫然画着一张密道图,标注着从苏州府衙直通城外码头的路径,旁边还写着“每旬三更,死士换防”。
“赵!”皇帝念着按察使的姓氏,牙齿咬得咯咯响,“朕记得他,三年前在朝上哭着喊着要‘澄清吏治’,原来是沈老三埋在朕身边的蛀虫!还有户部侍郎,去年赈灾款亏空二十万两,朕竟还信了他‘账本遭鼠咬’的鬼话!”
李德全连忙递上一盏热茶:“陛下龙体为重,这些宵小之辈,拿下便是。”
“拿下?”宣德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将上面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沈老三不过是个盐商,竟敢勾结朝廷命官,豢养死士,私通倭寇——阿秀的密信里写得清楚,那些‘牵机引’,就是从倭寇手里换的!他是想把江南变成他的独立王国吗?”
朱勇连忙道:“属下已点了三百锦衣卫,连夜南下,定将赵按察使、户部侍郎等人一并拿下。阿秀姑娘还说,沈老三在太湖有个秘密据点,藏着准备谋反的兵器,她正带着捕快们盯梢,等朝廷援兵到了就动手。”
“阿秀?”皇帝的怒气稍缓,想起密信里那个左臂带伤、却在地砖下刨了三天账册的姑娘,语气软了些,“她一个捕快佐领,敢跟反贼硬碰硬?传朕旨意,让江南卫所的骑兵即刻驰援太湖,听她调遣——就说,朕信得过她。”
“奴才这就去传旨!”李德全爬起来就要跑,却被皇帝叫住。
“等等,”宣德帝走到殿角的兵器架前,取下一把镶嵌宝石的腰刀,“把这个给阿秀送去。”那是他年轻时平定藩王之乱时用过的佩刀,刀鞘上刻着“镇国”二字,“告诉她,斩叛贼,不必手软。”
朱勇接过腰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像块烙铁。他低头领旨,退到殿门口时,听见皇帝在身后自语:“朕登基五年,总以为吏治已清,原来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朕要让江南的水,彻底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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