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岁新君(1/2)
乾清宫的铜鹤在雪地里立成了冰雕,檐角的铁马被冻住了似的,半天没响一声。朱祁镇被乳母抱在怀里,小靴子踩着地毯上的龙纹,好奇地盯着眼前穿红袍的大臣们。
“殿下,该下旨了。”杨士奇捧着明黄的圣旨,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他鬓角的白霜还没来得及拂去,是从南京连夜赶回的,靴底沾着一路的泥雪。
朱祁镇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抓住圣旨边缘的金线,奶声奶气地问:“杨爷爷,爹爹去哪了?”
站在阶下的金英喉结滚了滚,别过脸去抹了把脸。昨夜皇上宾天的消息传到南京时,这位九岁的小太子正在灯下临摹《九成宫》,笔杆还攥在手里,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成了个小小的黑团。
“陛下……去很远的地方巡狩了。”杨荣接过话,他的朝服皱巴巴的,怀里还揣着皇上最后赏赐的那枚蜜饯,糖霜都化在了缎面上,“殿下长大了就知道,陛下是去守护大明的疆土了。”
朱祁镇似懂非懂,小手指了指殿外:“像父皇那样,去江南看桃花吗?去年他说,苏州的桃花比宫里的好看。”
杨溥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皇上生前常戴的玉牌,温润的玉面上刻着“宣德”二字。“殿下请看,这是陛下留给您的。他说,戴着它,就像在殿下身边一样。”
玉牌被小手握住,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朱祁镇忽然想起前夜父皇抚摸他头顶的触感,也是这样暖暖的。“父皇说,江南的平米法,能让百姓有饭吃。”他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杨爷爷,我要像父皇那样,让他们有饭吃。”
阶下的大臣们齐齐躬身,声音撞在金砖上,嗡嗡作响:“臣等遵旨。”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忱捧着一个锦盒闯了进来,棉袍上还沾着江南的水汽。“臣来迟了!”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幅卷轴,“这是江南百姓给新君的贺礼。”
卷轴展开,是一幅《万民春耕图》。苏州的稻田里,农人牵着牛,孩童提着水壶,田埂上的桑树下,几个老者正在教娃娃们认字。最显眼的是田边的石碑,刻着“平米法”三个大字,碑前还摆着新摘的桃花。
“百姓说,”周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劲,“要让新君知道,宣德年间的春天,江南的田里长满了希望。”
朱祁镇凑近看画,小手指点着那些认字的娃娃:“他们在学父皇的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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