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匠质疑(1/2)
蚕房的竹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陈老栓背着双手,踩着满地的蚕沙走了进来。他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扫过沈青梧新搭的恒温蚕箱,鼻子里“哼”了一声,震得梁上的护蚕鸟扑棱棱飞起来。
“青梧丫头,你这箱子,怕是中看不中用。”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铁皮包边的蚕箱上敲了敲,“当当”的响声在安静的蚕房里格外刺耳,“咱养蚕靠的是‘三分看,七分护’,这铁疙瘩冷冰冰的,能摸着蚕儿的脾气?”
沈青梧刚给鲁桑蚕添完桑叶,闻言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点桑叶的黏液:“陈叔,这箱子看着硬,里头的纱网底是软的,蚕儿爬着舒服。再说,它能保准温度总在二十四度,比咱们夜里守着炭盆强,您老也能多睡会儿不是?”
“睡?”陈老栓往竹凳上一坐,烟杆在凳腿上磕得梆梆响,“我十五岁跟着我爹养蚕,这辈子就没睡过囫囵觉!天快亮时蚕房最容易凉,得起来添三遍炭;梅雨季潮得能拧出水,半夜得起来翻蚕匾——你这铁箱子能替我摸炭盆热不热?能替我闻闻空气里潮不潮?”
旁边的几个老蚕农跟着点头。王木匠蹲在蚕箱旁,用手指量着箱壁的厚度:“青梧姑娘,这箱子是好木头做的,可咱江南多雨,木头泡了水容易裂,哪有我这竹篾编的匾透气?去年我给李婶编的竹匾,用了十年还结实着呢。”
沈青梧从布包里掏出块蚕茧,递到陈老栓面前:“陈叔您看,这是用恒温箱养的蚕结的茧,您掂量掂量。”
陈老栓接过茧子,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捏了捏,眉头皱得更紧:“是比普通茧子沉点,可这颜色……”他把茧子对着光看,“白是白,却少了点润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没咱老法子养的茧子有‘筋骨’。”
“这是因为恒温箱里湿度稳,茧子没受过潮,所以看着亮。”沈青梧解释道,“您拿去煮煮看,丝能比普通茧子多抽半尺,还不容易断。前阵子给京城送的货,用的就是这种茧子,织造府的人还特意来夸呢。”
“夸?”陈老栓把茧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懂什么?好茧子得有‘三分阴,七分阳’,白天晒得暖,夜里受点凉,丝里才藏着劲!你这箱子把蚕儿捂得严严实实,养出来的茧子看着光鲜,织成布准保不结实——我用老匾养的蚕,结的茧子能织成被面,盖十年都不起球,你这能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得蚕房里霎时没了声。李婶手里的桑箕停在半空,小声道:“陈大哥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去年我用新法子养的蚕,织的布是薄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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