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绣娘结(1/2)
沈记绣坊的木格窗棂上,新糊的棉纸透着暖黄的灯光,把窗前那排绣绷映得像镶了层金边。沈青梧正对着一盏琉璃灯绣最后一针,银针穿过缎面时带起极细的丝响,仿佛春蚕啃食桑叶的声息。
“青梧姐,真要绣这个结?”苏婉捧着个描金漆盒站在旁边,盒里整齐码着十二种颜色的丝线,最上面放着枚鸽卵大的珍珠,“周婆婆说这‘绣娘结’得用七种线混绣,少一种都显不出层次,您都练了半个月了……”
沈青梧没抬头,指尖的“游丝针”在墨色缎面上游走,声音轻得像线在飘:“当年祖母给宫里绣‘百子图’,最后收针用的就是这结。她说绣娘的手艺藏在针脚里,结却藏着心意——线越杂,心越齐,才叫‘结’。”她忽然停手,举起绣绷对着灯光照,缎面上的牡丹半开半合,花蒂处正缺个收尾的结,“你看这花瓣的渐变色,从绯红到绛紫用了五种线,结要是单一种色,就像戏文里少了压轴的唱段,总差口气。”
苏婉凑近了看,果然见花瓣边缘的线色像溪水漫过石头,层层晕开:“可七种线拧在一起多容易打结啊,上次我试了三次,线全缠成了乱麻……”
“得像编草绳那样,”沈青梧终于放下针,从漆盒里挑出银灰、石青、蜜黄三种线,指尖灵巧地一绕,“先把主色的绛红线当骨,其他线顺着它的纹路走,松时留三分空,紧时收七分力。”她手腕轻转,丝线在指间盘出个小巧的结,银灰的线像月光缠在绛红的“骨”上,石青和蜜黄若隐若现,竟真像朵缩微的牡丹花苞,“你看,不是把线硬拧在一起,是让它们顺着劲儿走,就像咱们绣坊的姐妹,各有各的本事,凑在一起才像样。”
正说着,周婆婆掀帘进来,手里拿着支刚烤软的牛角梳,梳齿上还沾着点桂花油。“丫头,线别拉太急。”她走到绣绷前,用梳背轻轻压了压缎面,“当年我跟你祖母学这结,她总说‘结是绣的魂’,线多了容易躁,得想着每种线的性子——银灰软,得让它贴着手走;石青脆,得松着点劲;蜜黄滑,得用绛红牵着……”
沈青梧忽然笑了,把丝线往苏婉手里塞:“来,你试试。周婆婆说的‘性子’,你摸透了一种,这结就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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