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婉其人(2/2)

“您说,明日丝绸会,张万堂会不会来阴的?”周先生看着她往绣绷上穿金线,那线细得像头发,她却穿得又快又准。

苏婉手腕一抖,金线在素纱上盘出个“寿”字的轮廓——那是给玄妙观道长绣的贺礼,也是她明日要亮的“幌子”。“他要阴的,我就来软的;他来硬的,我就用巧的。”她从阁楼角落拖出个木箱,里面是十几块绣片,有桑农绣的蚕,织妇绣的锦,甚至还有孩童绣的歪歪扭扭的花,“您看这些,明日都挂出来。张万堂要比富贵,我就比人心;他要比权势,我就比这些藏在针线里的日子。”

木箱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她爹画的桑园图,上面有行小字:“桑茂则蚕肥,蚕肥则丝润,丝润则天下暖”。苏婉摸了摸那行字,突然想起小时候,娘在灯下教她绣第一针时说:“绣娘的手,既要会描花绣朵,也要能挑破黑幕。”

窗外的月亮爬上屋脊,照得阁楼里的丝线泛着微光。苏婉把最后一片绣片放进箱里,指尖沾着的金线闪了闪,像她藏在温和眉眼后的锋芒。她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个记得爹娘教诲的绣娘,可这双手绣过桑麻,也绣过公道,明日在玄妙观,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寻常人的针线里,藏着比金银更重的力量。

“周伯,明早记得多带些针脚密的线,”她吹灭烛火,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亮,“说不定要缝补的,不只是绣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