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政策延续(1/2)
文渊阁的檀木案几上,新拟的《漕运改良章程》墨迹未干,杨荣的朱笔悬在“以工代赈”四字上方,迟迟未落。窗外的蝉鸣已歇,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意——那是周忱从苏州捎来的信笺上,沾染的桂花香。
“杨大人还在犹豫?”杨溥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中,他的目光落在章程末尾的“延续宣德年间漕粮折银制”一行字上,“宣德爷在位时,这法子就试过三年,江南百姓都说好,怎么到了新帝这儿,反倒要改弦更张?”
杨荣放下朱笔,指腹摩挲着案上那份泛黄的旧档——那是宣德七年的漕运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松江府折银三十两,苏州府折银五十二两”,墨迹已有些发灰,却比任何辩解都有力。“不是犹豫,是怕朝臣说咱们抱残守缺。”他苦笑一声,“昨日早朝,户部尚书就说‘新帝当行新政’,暗指咱们守着老章程不放。”
“新政不是乱政。”杨士奇从袖中抽出一卷民情簿,上面是他派人数月搜集的江南民谣,“你听这句‘折银换得新布裙,阿妹笑说比粮沉’——百姓认的是实惠,不是‘新’字招牌。宣德爷的折银制,让农户不用扛着粮袋走千里漕路,商人能就近换银周转,这就是好政策,为何要改?”
正说着,小太监轻步进来,捧着个蓝布包:“三位大人,周忱大人从江南送东西来了。”
解开布包,里面是三双布鞋,纳得密密麻麻的针脚里掺着芦花,还有一小罐新榨的菜籽油,油香混着棉布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阁内的墨味。另有一封周忱的亲笔信,字迹清隽:“今秋江南棉价稳,农户用折银买棉织布,比往年多换两匹布。老章程续着,比什么新政都贴心。”
杨荣捏着布鞋,鞋底的针脚密得透光,忽然想起宣德爷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政策好不好,要看田埂上的脚印深不深。”那时他还不懂,此刻指尖触到鞋面上的粗布纹理,忽然就懂了——所谓延续,不是守旧,是把踩实了的路,继续往下走。
“拟旨。”杨荣重新拿起朱笔,笔尖在“延续折银制”五字上重重一点,“漕运折银制照旧施行,另加一条:凡偏远州县,可凭银票在本地官仓兑换粮食,不必再往漕运码头奔波。”
杨溥笑了,接过笔添上一句:“着周忱主理江南试点,三个月后递上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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