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隐患仍在(1/2)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低桑落洲的屋檐。沈砚灵蹲在义仓的石阶上,数着新到的粮袋——官仓拨来的救济粮堆得快顶到梁上,布袋上“官仓”二字在灯笼下泛着冷光。周忱踩着暮色走来,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纸边都磨得起了毛。

“刚从码头搜出来的。”他把纸条塞进沈砚灵手里,指尖泛白,“赵盐商的账房跑了,这是他没来得及销毁的流水,你看这处——”

灯笼凑近了,墨迹歪斜的字迹显出来:“三月初七,付漕工刘五三十两,凿穿‘顺安号’船底”“三月十二,赠守备营张千总古玉一块,托其延缓粮船入关”。沈砚灵的指尖划过“顺安号”三个字,猛地抬头——那是三日前在下游沉没的粮船,官府定论是“触礁”,可这流水分明写着人为。

“还有这个。”周忱又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块断裂的船板,边缘有明显的凿痕,“捞尸队从顺安号残骸里找到的,这凿痕不是礁石能弄出来的,是特制的三棱凿。”

义仓外突然传来争执声,张老汉正拦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那汉子怀里揣着个油布包,被搜出来时撒了一地——竟是掺了沙砾的稻种。“这是准备往官仓粮里混的!”张老汉气得发抖,“刚从赵盐商的粮仓里抄出来的,这狗东西,倒台了还想毁了咱们的粮!”

沈砚灵捏着那截断船板,指腹蹭过锋利的凿痕,忽然想起赵盐商被抓时的眼神——明明戴着手铐,嘴角却勾着笑,像在说“你们赢不了”。那会儿她只当是疯话,现在才懂,他早就在暗处埋了雷。

“去码头。”她站起身,灯笼在手里晃出圈光晕,“顺安号沉了,可它的货单上记着,有三船稻种是发往咱们桑落洲的春耕用种。”

周忱立刻明白了:“你是说,他不止在船上动手脚,连稻种都动了手脚?”

“未必只有稻种。”沈砚灵快步往码头走,灯笼照得路面的水洼发亮,“赵盐商在漕运盘桓了十年,他知道咱们桑落洲的春耕全靠这波粮种。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冻死的桑苗吗?当时只当是寒潮,现在想想,怕是他提前换了抗寒差的品种。”

码头的风带着水腥气,停在岸边的“永安号”正在卸货,搬运工扛着粮袋往岸上走,其中一个麻袋破了角,漏出的稻种滚在地上,沈砚秋捡起一粒捏碎——壳里是空的,只有层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