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沈府中立(2/2)

影壁外的脚步声顿了顿,接着是沈砚堂压抑着兴奋的回应:“哎!谢谢姐姐!”

沈砚灵重新坐下,将两封信收进木盒。父亲的血书要留着,那是沈府的根;朱瞻基的便条也要留着,那是江南的路。至于张尚书那边,她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沈砚堂之前送来的“投名状”,火苗舔舐着纸页,将那些依附权贵的妄念,烧得干干净净。

晚晴进来添茶时,见她正对着灰烬出神,轻声道:“二公子说,他在仓库里发现了三艘旧漕船,船底有修补的痕迹,像是当年爹爹用来运救济粮的那批。”

沈砚灵抬眼,眼底忽然亮起来:“带我去看看。”

仓库的蛛网被风吹得摇晃,三艘漕船并排躺着,船身刻着“沈”字的地方已经斑驳,但船底的排水孔设计,正是父亲当年独创的“活闸”,能在浅滩快速排水。她伸手抚摸着船板,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站在船头,教她辨认水纹,说:“船要行得稳,就得不偏不倚,左边是暗礁,右边是漩涡,只有走在中间,才能到岸。”

沈砚堂蹲在船尾,正用布擦拭一个铜铃:“姐姐你看,这铃铛还能用!”他摇晃着铃铛,清脆的声音驱散了仓库的霉味。

沈砚灵看着弟弟眼里的光,忽然明白,沈府的中立,从来不是闭门不出。是守住父亲留下的漕船,是让织坊的女工有活干,是看着农户领到新蚕种时的笑脸——这些,比依附任何权贵都来得实在。

她转身往外走,夕阳正落在沈府的飞檐上,给那些雕梁画栋镀了层金。账房先生追上来,手里拿着漕船的登记册:“小姐,朱瞻基公子的粮船,用哪几艘?”

“挑最结实的三艘。”沈砚灵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告诉织造局,就说沈府的船,经得起运河的浪。”

仓库里的铜铃还在响,沈砚堂的笑声混在里面,像极了小时候,他们在漕船上听父亲讲故事的日子。沈府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稳,正慢慢铺向远处的运河,铺向那些等着救济粮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