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储粮备荒(2/2)

张茂才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粮仓的剖面图:“看见没?墙角要留三寸的气口,让风能钻进去,米才不发霉。我爹当年跟漕帮学的,保管存半年都跟新收的一样。”

老周蹲在旁边记,手里的炭笔在桑皮纸上画得歪歪扭扭,纸角还沾着点麦麸。“去年那批糯米,就是没留气口,霉了半仓,心疼得我直掉眼泪。”

雨忽然小了些,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义仓的晒谷场上。场边堆着些新编的草囤,是村里的妇人连夜编的,囤口用红绳系着,说是“讨个五谷丰登的彩头”。沈知远望着那些草囤,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是流民的孩子,正围着卸粮的马车打转,手里攥着用麦麸捏的小玩意儿。

“沈掌事,”张茂才忽然压低声音,“昨儿在码头听官差说,朝廷要征粮备战,怕是……”

“备荒要紧。”沈知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稳劲,“兵事再急,也不能让百姓饿肚子。你看这粟米,”他抓起一把,让米粒从指缝漏下去,“一粒一粒攒起来,才堆得成仓。日子也是这样,得先顾着眼前的饱暖,才能扛得住将来的风雨。”

老周已经领着伙计往南仓去了,脚步声混着雨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响得格外清。张茂才看着沈知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义仓的木门虽旧,却比城里那些描金画银的衙门,更让人心里踏实。

阳光渐渐亮起来,晒谷场的积水里映出云的影子,像幅流动的画。沈知远弯腰,把刚才捡起的麦麸放回竹筐,指尖沾着点霉斑,却仿佛触到了泥土的温度。他知道,这仓里的每粒米、每把麸,都不是死物——它们藏着农户的汗,织娘的线,甚至孩童的笑,攒在一起,就能在荒年里,撑起一片能让人活下去的天。

远处的钟楼敲了响,沈知远直起身,看见老周正指挥伙计往新米仓里铺石灰,白烟袅袅升起,混着粟米的清香,在雨后天晴的空气里,酿出种格外实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