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商人视角(1/2)
沈万三站在自家货栈的台阶上,指尖捻着枚成色极好的蜜蜡佛珠,目光扫过码头上忙碌的脚夫。运河里的漕船刚卸下一批苏州新米,潮湿的谷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他却没心思盘算利润,只盯着街角那队匆匆走过的官差——他们腰间的牌子闪着银光,是巡抚衙门的人,这已是今日第三拨在街市上巡查的官差了。
“东家,”账房先生抱着算盘匆匆走来,棉袍下摆沾着泥点,“刚从税课司回来,说是巡抚大人要推行‘平米法’,往后商户缴税,不光算银钱,还得把耗羡(注:征税时附加的损耗补偿)折算成统一标准,不准各地私自加征。”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苏州府的税吏已经在查往年的账册了,连咱们三年前的漕运票据都要调去核对。”
沈万三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他这几年在江南做粮米生意,最清楚其中的门道。各州府的耗羡从来没个准数,苏州府收三成,松江府敢加到五成,有时候碰上贪婪的税吏,还会借口“漕运损耗”“仓储费”再加一笔。他每年光是打点这些“暗账”,就得多花上千两银子。可真要按“平米法”一刀切,看似公平,却怕那些胥吏另寻由头刁难——官字两个口,横竖都是他们说了算。
正琢磨着,街口传来一阵喧哗。沈万三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绸缎庄的掌柜围着个穿青衫的书生争执,那书生胸前别着“巡抚府幕僚”的木牌,手里举着张告示,声音清亮:“诸位请看,平米法明文规定,耗羡统一按十分之一征收,多收一文钱,诸位可直接到巡抚衙门递状子!”
绸缎庄的王掌柜是个性烈的,当即梗着脖子喊:“李幕僚说得好听!去年我往南京运绸缎,税吏说‘路途远,耗羡加五成’,我敢递状子?回头他就说我绸缎里掺了次货,扣下整船货让我哭都找不着地!”
“就是!”旁边布庄的张老板附和,“前年苏州大水,税吏说‘赈灾捐’也算耗羡,硬是多收了我两成,这账找谁算去?”
李幕僚没急着辩解,从怀里掏出本厚厚的账册,翻开其中一页亮给众人看:“这是苏州府近三年的税银流水,王掌柜去年那笔绸缎税,耗羡确实多收了三成,我已经标注在案,巡抚大人说了,三日内必定让税吏退还。至于张老板说的‘赈灾捐’,纯属巧立名目,现已查实,相关税吏已被革职查办。”他指着告示底部的朱砂印,“这是巡抚衙门的印信,若再有勒索,只管来报,我们幕僚班底全天值守,绝不含糊。”
沈万三心里一动,缓步走过去,指着告示上“商户可自查账目,多缴者凭票据退费”一行字问:“敢问李幕僚,我三年前在松江府被多收的漕运耗羡,票据早就找不着了,这还能退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