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奉旨碰瓷与神医救场(1/2)

雷聪肩头那支颤动的箭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温热的血顺着飞鱼服的锦缎往下淌,滴在草原的泥土里,也砸在我的心上。

“雷聪!”我扶住他踉跄的身形,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嘶哑。

他靠在我身上,因剧痛而抽搐,却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箭…来自…赵全卫队的…方向…他狗急跳墙了……”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风灌入肺腑,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惊慌。脑子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冷静。

赵全,你想玩脏的?老子陪你玩个大的!

“听着!”我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名锦衣卫,“你,立刻带两人,以身体为界,给我圈住箭矢落点那片区域!划为‘大明使团禁区’,敢有蒙古人靠近三步之内,格杀勿论!保护好现场!”

“你,还有你,去找两根长矛和一块毡布,立刻做个担架!”

“其余人,高举龙旗、旌节!随我来!”

命令一道道发出,没有任何犹豫。我亲手和侍卫一起,极其小心地将雷聪挪到临时赶制的担架上。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试图挣扎。

“别动!”我按住他,扯下自己官袍的内衬,用力压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周围,“留着力气,看着老子怎么给你讨回这笔债!”

说完,我豁然转身,对抬着担架的侍卫沉声道:“走!去金顶大帐!”

我们这一行人,成了王庭深夜里最诡异的一道风景。前方是大明龙旗与使者旌节迎风猎猎,中间是担架上重伤昏迷、血染征袍的锦衣卫千户,而我,大明右佥都御史,官袍染血,面色如冰,大步走在最前。

沿途的蒙古卫兵想阻拦,被我一瞪,再看到那象征国格的旌旗和担架上的惨状,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直抵金顶大帐之外,我停下脚步,运气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得极远:

“大汗!外臣李清风,特来辞行!”

帐内瞬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惊疑的骚动。俺答汗浑厚的声音带着不悦传出:“李御史?深夜喧哗,所为何事?”

我昂首挺胸,字字如铁:“我天朝使者,奉旨和谈,一片赤诚!可死于国事,不可辱于小人之暗箭!今夜若非雷千户舍身相护,外臣已成箭下亡魂!

此非杀我李清风,实乃辱我大明国格!和谈之事,就此作罢!外臣即刻返京,如实奏明陛下!”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俺答汗衣衫略显不整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赵全、巴特尔以及一众被惊醒的部落首领纷纷探出头来,看到担架上血淋淋的雷聪和那支显眼的箭矢,无不色变。

“李御史,此话当真?”俺答汗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

“箭矢在此,伤者在侧,血迹未干!”我指着担架,悲愤交加,“大汗若不信,可即刻派人查验。

我使团驻地之外,刺客遗矢尚在!此箭,经我随行匠人辨认,其羽簇规制,绝非大明或寻常部族所有!”

我没有直接说出赵全的名字,但所有的线索,都像无形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他。

赵全立刻跳了出来,一脸冤屈:“大汗明鉴!此必是南蛮苦肉之计,自导自演,意在构陷于我,破坏和谈,请大汗切勿中了小人奸计。”

(我靠!倒打一耙!果然是汉奸本色。)

我冷笑一声,根本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对着俺答汗,再次拱手:“是非曲直,苍天可鉴!外臣只问大汗,此事,草原管是不管?

这凶手,草原查是不查?若大汗觉得我大明使者的血可以白流,外臣无话可说,即刻便走。”

我把一个受害者的悲愤、一个使节的委屈、一个天朝官员的刚烈,演得淋漓尽致。压力,彻底给到了俺答汗。

他脸色变幻不定,看看我,又看看赵全,最终沉声道:“李御史稍安勿躁。此事,本汗定会给你,给大明皇帝一个交代!先将雷千户抬回去好生医治,一切待天明再议!”

他知道,今晚必须稳住我。

回到营地,随行的军医查看了雷聪的伤势,脸色难看地摇头:“大人,箭头入骨,创口太深,加之可能……可能沾染了不洁之物,已然引发高热。若天明前热不退,脓毒入血,只怕……华佗再世也难救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雷聪可以因公受伤,但绝不能死在这里!他若死了,我再有理也变成了逼死护卫,一切都会被动。

就在我心焦如焚之际,帐外传来通报:“大人,巴特尔王爷携一位老者求见!”

巴特尔带着一个身着明人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而入。“御史大人,”巴特尔低声道,“这位是苏合老先生,早年曾在京师大医院供职,因故流落草原,医术精湛,尤擅金创外伤。我特请他来为雷千户诊治。”

这可真的是雪中送炭呀!

我深深看了巴特尔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有劳王爷!有劳苏老先生!”

苏合老人也不多话,立刻上前查看,手法娴熟地清理伤口,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药粉、银针。

“万幸,箭矢无毒,只是锈蚀污秽引发了‘火毒’。老夫尽力一试。”

看着苏合老人专注施救,我将巴特尔引至一旁,压低声音:“王爷援手之恩,清风没齿难忘。”

巴特尔摆摆手,神色凝重:“赵全这个汉贼,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今日敢杀使者,明日就敢做更悖逆之事。父汗……唉,也是被他蒙蔽已久。”

我知道,是时候加码了。“王爷,若此番能扳倒赵全,促成和议,日后马市重开,其中关窍、利益分配,清风必在陛下面前,力荐由王爷及旗下忠义之士主导经办,绝不让小人从中渔利!”

巴尔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马市之利,关乎部落兴衰!这承诺,比任何空话都实在。

“御史大人放心!”他重重抱拳,“我知道该怎么做。”

待巴尔特和苏合老太医离去,我守在榻前,亲自给雷聪喂药。他起初还想挣扎着自己来,被我按住了。

“别动,”我低声道,“你这伤是替我挨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皱着眉头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药力发作,他很快沉沉睡去。我正要给他盖毯子,却听见他梦中呓语:

“阿朵……别走……杨大人,对不住,我也不想对你用刑的……沈大哥,走好……”

(看来他真的是对阿朵上心了。杨大人……沈大哥……这冰山心里,原来也压着这么多往事和愧疚。)

就在我暗自叹息时,又听他含糊道:“李清风……真是个麻烦精……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

算了,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还神志不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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