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明降暗升与天子心术(1/2)
东南战事正酣,坐在户部的值房里,我在想要不要辞掉户部侍郎这个“肥差”继续以巡按御史的身份亲赴东南。
毛海峰不除,浙江永无宁日。胡宗宪说台州危急,可是有戚继光在,必不会导致台州失守,若卢镗水师从福建回援,未必不会再次重创倭寇。
可是胡宗宪为什么说“要与台州共存亡。”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到下值了,也没想出个之所以然,算了,不想了,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人生得意。
走进家门,初夏的晚风拂过庭院,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我看着婉贞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出房门。
四品诰命夫人的冠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衬,深青色的云纹罗袍,金绣的练鹊补子,衬得她端庄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明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整理着衣袖,却在抬眼看向镜子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君,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轻轻抚过冠服上精致的绣纹。
岳父刘老爷子站在一旁,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哽咽了:“好,好啊。清风…不,李侍郎,刘家门楣,因你而光耀啊。”
听着这话,我心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李清风,在大明,混的还是很不错的嘛!
最让我心头柔软的是摇床里的儿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这身绯红官袍,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爹…爹!”
这一声呼唤,让我整颗心都化了。我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在他粉嫩的脸颊上连亲了好几口。
什么朝堂争斗,什么边关烽火,在这一刻都被这声软糯的呼唤化成了绕指柔。
“看来为父得再加把劲,”我逗着儿子,对婉贞笑道,“总不能让我儿的爹爹,只是个三品侍郎吧?”
婉贞娇嗔地瞪了我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般温馨日子过了没几天,我正在户部衙门看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请辞这个肥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八百里加急,东南大捷。”
信使的声音响彻衙门。我急忙接过军报展开,戚继光在台州附近大破倭寇,毛海峰部众溃散,东南危局暂解。
(好个戚元敬,真是我的及时雨。)
我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既为东南百姓庆幸,也暗自窃喜——看来我这户部侍郎的宝座,还能再坐上一段时日了。
结果,我在户部衙门才坐了不到三天,连侍郎官椅上的蟒纹都还没捂热乎,司礼监的鲁公公就带着两个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
“李侍郎,接旨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倒在地。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送温暖的。
鲁公公展开黄绫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宽敞的堂屋里格外刺耳:“……都察院乃风宪重地,纲纪所系,需干才整肃。着李瑾瑜卸任户部右侍郎,仍回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即日履任。钦此——”
我跪在那里,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卸任?仍回?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在草原九死一生换来的侍郎之位,这……这就没了?
“李大人,接旨啊。”鲁公公把圣旨往前递了递,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臣……谢陛下恩典。”我几乎是咬着牙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黄绫。
鲁公公前脚刚走,后脚衙门里那些原本对我毕恭毕敬的属官,眼神立刻就变了。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啧,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昙花一现。”
“可不是嘛,严侍郎(指严世蕃)那边早就说了,这等幸进之辈,长久不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攥着那卷圣旨,气得脑袋疼。浑浑噩噩地走出户部衙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嘉靖老板,你这套路也太深了吧?我刚给你挣回来草原的和平,还有未来大把的银子,转头就把我一脚踹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
回到府里,贞儿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老周唉声叹气,连晚饭都没心思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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