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罗织奇案与君心借刀(1/2)

诏狱的血腥气,混着霉味,凝滞不散。

雷聪甩了甩铁尺上沾着的血珠,看着刑架上已然昏死过去的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张奎,眉头紧锁。他走出刑房,对等在外面的我摇了摇头。

“嘴很硬,只招认了收受钱富贿赂,为其货船提供庇护,对南京之事,咬死不知。”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严世蕃经营多年,核心层面的秘密,岂是一个张奎能轻易吐露的?

“但他承认,钱富与南京守备太监府上的大管家过往甚密,且有数笔说不清去向的巨款,流向了南京的几个绸缎庄和木料行。”雷聪补充道。

线索就在这里断了,但也在这里活了。

我回到都察院值房,面前摊开着从钱富账房起获的密账。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流向南京的巨额资金,以及那些硫磺、火硝、特殊木材的采购清单。它们像一块块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

赵凌在一旁焦急道:“清风,仅凭这些,只能坐实严世蕃贪腐、结交内臣,动不了他的根本!陛下……未必会下决心。”

我盯着那跳动的烛火,心中一个大胆的计策逐渐成型。

“赵大哥,你说得对。单靠我们,搬不到严世蕃。但如果我们……帮陛下‘看清’一些事情呢?”

当夜,我秘密拜访了徐阶。

烛光下,我将钱富账本的抄件和张奎的部分口供,推到了徐阶面前。

徐阶慢条斯理地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眼问我:“李佥宪,这是何意?”

“徐阁老,”我直视着他,“这些物证,加上张奎的口供,足以证明严世蕃在南京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但其心究竟有多险恶,其志究竟有多狂妄,还需要天下清议,为其‘正名’。”

徐阶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他明白了,我要的不是他直接出手,而是要借他麾下那些清流言官的笔,借他们的口。

“严世蕃在南京,”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将那些碎片化的线索,编织成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震怒的故事,“利用守备太监,敛财亿万,私造军械,广结党羽。其志恐非臣子,其所图,怕是欲效仿成祖旧事,以留都为基,行……不臣之举。”

“罗织”二字,精髓不在于无中生有,而在于 “于半真半假处,勾勒出最恐怖的图景”。

徐阶沉默良久,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最终,他端起茶杯,淡淡道:“李佥宪忧心国事,其情可悯。老夫……也有所耳闻。”

成了。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的朝堂之下,暗流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汹涌起来。

先是几位科道言官上疏,弹劾严世蕃“结交藩邸”、“阴蓄异志”。紧接着,几位分量更重的御史、给事中联名上奏,将钱富账本与南京之事勾连,奏疏中虽无实证,却字字诛心,不断暗示严世蕃在南京的种种行为,已远超臣子本分。

“私蓄甲兵,其心叵测!”

“财货通于留都,意欲何为?”

“恐非尽人臣之道也!”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严世蕃欲在南京另立朝廷”的说法,虽无人敢明言,却已成了官场私下里心照不宣的“共识”。

压力,终于层层递进,传导到了西苑。

这一日,司礼监突然来人,宣我即刻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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