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儒袍之下的刀锋(2/2)

嘉靖皇帝罕见地沉着脸,我想,这帮愣头青肯定在御前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

我行完礼,嘉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几人:“方才不是挺能说吗?怎么,当着李爱卿的面,不敢说了?”

那几个御史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臣等奏疏所言,句句属实!李清风实乃国贼,请陛下明察,以正国法!”

(国贼?我呸!)

嘉靖冷哼一声,把球踢给了我:“不必对朕说。方才高爱卿已有高论,朕现在想听听,李大人是如何自辩的?”

(老板称呼臣下为“大人”,这气氛真是诡异到家了。)

于是,御前对峙开始。我一条条驳斥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徐阶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

那几个言官面红耳赤,除了重复“勾结”、“窥探”这些空洞的帽子,一条像样的证据也拿不出来。

这场面,怎么莫名有点熟悉?哦,想起来了,当年严世蕃也是这么梗着脖子硬扛的。

嘉靖显然听腻了这场闹剧,罕见地亲自下场断案:

“够了!张崇、刘锦之、林晗,尔等构陷大臣,妄言惑君……廷杖三十,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雷聪带着锦衣卫应声而入,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年轻御史拖了出去。

很快,午门外传来了沉闷的棍棒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嘉靖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对我温言道:“李爱卿,些许流言,不必挂怀。”

又对高拱说:“高爱卿今日所言考成法,朕深以为然……”最后,目光落在徐阶身上,带着一丝敲打:“徐阁老,连日操劳,有些事,让学生们分忧便可。”

我们几人躬身退出西苑。

午门外的青石板上,血迹尚未干涸。那三个年轻人已昏死过去,像破布口袋一样被锦衣卫拖着。

这是陛下最直接的警告。

我对雷聪低声道:“雷千户,他们终究年轻,也是一片书生之见,还望……手下留情。”

雷聪嘴角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李大人开口,卑职自然不会‘特殊关照’。”

他一挥手,力士们便将人拖向了诏狱方向。

我看着那摊血迹,心里并无快意。

我不想像严世蕃那样,看着一个个硬骨头往廷杖上撞,看着他们浑身是血地被扔进诏狱。

挨廷杖很光荣吗?你们一个个穷得叮当响,抄你们的家有什么意思?连给陛下炼丹的炭钱都凑不齐。

你们那位富得流油的恩师,正用你们的屁股,来试探陛下的刀锋呢。

都察院啊都察院,你怎么尽出这些脑袋一根筋的傻瓜?

罢了。

既然清流的屁股这么不值钱,那只好想办法,抄几个他们背后那位“富可敌国”的大佬的家,给咱们的嘉靖老板……好好败败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