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苗疆风起与神医之伪(2/2)
夜色深沉,我坐在书房里,对着大明舆图沉思。老周无声地进来,将一封密信放在书案上。
信是雷聪从贵州发出的,字迹仓促有力:
“大人,阿朵已接任土司,然位危如累卵。”
“其余七大寨联合逼婚,欲吞其地与人口。”
“初步查明,阿云土司之死,非病。表面线索指向阿烈与粤商,然阿诃置身事外,过于干净,反显可疑。”
“水,极深。速来!”
京城的风雨,从来不止一面。
就在雷聪于苗疆抽丝剥茧,我谋划贵州之行时,一纸关于东南旧案的裁决,也如同另一只靴子,终于沉重地落在了地上。
或许是被西南的突发事件搅扰了心境,嘉靖皇帝终于对胡宗宪案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旨意下达:“胡宗宪驭下不严,结党营私,本应重处。念其平定东南有功,着革去一切官职,籍没家产,遣送回籍,永不叙用。”
诏狱深处,我见到了即将被押解回乡的胡宗宪。不过短短时日,他鬓角已见斑白,但眼神依旧沉静。
“部堂。”我轻唤一声。
他看着我,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李佥宪,不,清风。这个结局,已是陛下天恩,亦是你在暗中周旋的结果吧?胡某......多谢了。”
“部堂言重,东南旧事,清风不敢或忘。”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如此也好,总算......能回家了。东南未竟之事,天下未靖之寇,往后,就要看你们这些后辈了。”
我郑重拱手:“部堂保重。”
送走胡宗宪,京城的目光,很快便从这失势督臣的身上移开,再次聚焦于永无休止的朝堂攻讦。徐党借着“考成法”试行中的波澜,对高拱的围攻愈演愈烈。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林润,”我将一叠卷宗推到他面前,“查查这几个跳得最欢的。记住,我们要的,是能砸死人的实据,不是挠痒痒的风闻。”
几天后,当徐党的弹章再次如雪片般飞向西苑时,我们都察院的奏疏后,已然附上了某位清流侵占民田的地契副本,以及另一位收受盐商贿赂的证人画押供词。
廷议之上,高拱抓住我等提供的证据,勃然大怒,声若洪钟:“尔等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有何脸面在此妄谈苛政?陛下,此等国之蛀虫不除,吏治何以清明?新政何以推行?”
一番短兵相接,徐党的气焰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次日西苑面圣,我知时机已至,献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陛下,西南土司更迭,涉及边境安定、赋税征收。臣请旨亲赴贵州,名为‘宣慰抚民,巡查吏治’,实则为陛下亲眼看看,这新任的土司,是忠是奸,那苗疆之地,是祸是福。”
嘉靖把玩着手中的翡翠灵芝,忽然问:“李爱卿可是发现了什么?”
“臣只是觉得,一个能让阿云土司在壮年暴毙,又能让部族上下都认为他淡泊名权的神医......实在值得一见。”
嘉靖眼中精光一闪,准奏。
就在我准备南下行李时,贵州深处的医庐内,阿诃正在捣药。一个心腹苗兵疾步而入,用苗语低报:
“三爷,京城消息,那个李清风,要来了。”
阿诃捣药的手一顿,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李清风......那个骗了小妹的‘苗疆赘婿’”他轻声念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得正好。这苗疆的矿脉,正好缺一个像他这样的‘贵人’,来帮我把它运出去。”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轻轻摩挲着:
“就是不知道这位财神爷,能不能扛得住我这‘神医’特制的......清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