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刀需见血,方知阎王点名(2/2)

荷塘被迅速抽干,捞起一个个密封的檀木箱,撬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官铸的雪花银锭。

书房的密室被找到,里面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更有他与郑永昌、乃至一些京城官员往来的密信账册,这些,才是真正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

地窖里,则囤积着如小山般的、本该在市面流通的官盐,白花花一片,刺人眼目。

一辆辆空车被装满,沉重的箱笼压得车轴吱呀作响。账房和书吏们忙得满头大汗,算盘声噼啪作响,连绵不绝,仿佛在为沈家的覆灭奏响最后的哀乐。

就在这纷乱之中,凌锋再次来到我身边,手中捧着一卷画轴,低声道:“大人,在其卧房暗格中发现此物。”

我展开一看,竟是一幅精心绘制的《贪狼吞月图》,画中恶狼对月长啸,野心毕露,画角赫然题着沈诚实的私印!

我心中冷笑,真是天助我也,这“贪狼”之名,他算是彻底坐实了。此物,便是日后回敬京城那些质疑者们最有力的耳光。

我走到瘫软如泥的沈诚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半城?本官现在才知道,这‘半城’之名,说的是你贪墨了半城百姓的血汗钱!”

我没有在沈园杀他。而是将他和他那几个参与核心事务的儿子,戴上重枷,游街示众。

从沈园到运河码头,道路两旁挤满了扬州百姓。他们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半城”如此狼狈,看着那一箱箱从“仙境”般的沈园里搬出的、想象不到的财物,最初是死寂,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青天老爷!”

紧接着,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许多受过盐商盘剥的百姓,甚至激动得跪地叩头。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清明。这不仅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恐惧需要被看见,正义更需要被彰显。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座压在他们头顶多年的大山,是如何被我亲手搬倒、碾碎!

“看清楚!”我运足中气,声音冷冽如刀,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这就是刺杀钦差、鱼肉百姓的下场!民之膏血,尽入尔等私囊;国之盐铁,几成尔等家产!

今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抄家,不足以正国法!沈家所有家产,抄没充公;一应人等,槛送京师,听候陛下发落!”

我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色惨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盐商们,缓缓道:“诸位此前所‘捐’之饷银,本官已悉数计入尔等名下,抵作今岁盐税。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步了沈家后尘。”

那一刻,我在他们眼中看到的,不再是轻慢和算计,而是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沈诚实被押上囚车,与他庞大的家产一起,送往京城。这无疑是给嘉靖老板的又一份“大礼”。

回到卫所,老周送来一份清单,低声禀报:“少爷,初步清点,沈家现银、田产、宅邸、商铺、古董折价,恐不下一百五十万两。这还不算那些难以估价的奇珍。”

我看着清单,轻轻揉了揉因一夜未眠而有些发胀的腕子,对凌锋笑道:“许久不抄家,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凌锋咧嘴,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血气的笑容:“大人威武。”

此时,一名亲随快步进来,递上一份名帖:“大人,致仕的南京礼部尚书,陈老大人已到扬州,递上拜帖,言明日在瘦西湖设宴,恳请大人务必赏光,有要事相商。”

我看着那份做工雅致、仿佛还带着江南烟雨温和气息的名帖。

老周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少爷,这位陈老尚书虽已致仕,但其门生故旧遍布南京六部,与徐阁老更是同年进士,在东南士林声望极高。他此番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刚刚杀完人,抄完家,这杯“敬酒”就递到了嘴边。

我将名帖随意丢在案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片废纸,对老周和凌锋道:

“看看,唱白脸的,这不就来了么。”

“准备一下,明日去会会这位‘德高望重’的和事佬。看看他这杯罚酒,打算怎么敬,又能否……敬得进我这阎王的喉。”